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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于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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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诸神黄昏(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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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

夜歌猛地从死亡中惊醒。

无尽的黑暗。

一如曾经跳进去的那条江。

极致的冰冷,将身体的所有温度都掠夺殆尽。湍急的河流,将所有的力量都磨尽。

夜歌已经没有半点力量游动,就连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漂浮的状态都做不到。他开始沉入水中,冰冷的河水也呛入到他的口鼻之中。

“咳——”

夜歌想要呼吸,却呛入了更多的河水。

河流不断地摧残着夜歌,好似一个人在戏耍一只折翼的飞虫。

夜歌已经分不清方向,甚至都分不清水面在上还是在下,自己到底应该向哪个方向挣扎。

颈后的疼痛没有减弱半分,内心的痛苦更是愈演愈烈。

这样的场景,即便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强者遭受,恐怕多半也要放弃。

放弃,是最轻松的选择。

没有人知道自己能否坚持到最后一刻,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挣扎是不是无谓的。如果不论怎么挣扎都改变不了什么,那么远不如趁早放弃。

死亡,未尝就不是一种解脱。

这种程度的折磨,对夜歌来说完全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昨天他还是帝都里面开心快乐的孩子,今天便坠入到了这样的地狱。这种变化,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承受住的。

夜歌本能地想要哭泣,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从夜歌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没有了任何的依靠,他只能靠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将由他自己决定,所有的事情也都将由他自己去做。

选择死亡,还是继续挣扎?

这副已经承受不起任何折磨的身体明显要选择前者,可夜歌的意志却要选择后者。

身体屈服于意志。

只不过,夜歌能做的挣扎也仅仅是在水中多扑腾两下罢了。

低温已经严重影响了夜歌体内血液的流淌速度,他所有的生命体征都在下降,而从口鼻灌入的冷水更是堵住了他的呼吸道,让他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无数把柔软的刀刺穿。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活下去!”

如果不是耳边一直回荡着宁独的声音,夜歌早就已经坚持不住。

那个时候的夜歌,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活下去的意义,他只知道要听宁独的话,要做到宁独嘱咐他的事情。

“要活下去!”

可现实,却无比的残酷!

夜歌第一次体会到绝望,并且是体会到这种到了极致的绝望。

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时,又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已经拼尽全力了,却还是不能改变着一切……

即便是最后一刻,夜歌也没有放弃挣扎。

哗——

湍急的水流将夜歌冲的上下沉浮。

夜歌的颈后开始渗出鲜血,水流迅速地将鲜血冲散,露出了一丝纯粹的金色!

温暖柔和的力量从这一丝金色之中抽出,缓慢地进入到夜歌的身体之中,让他的心脏恢复跳动,让他的血液恢复流淌……

“活下去!”

夜歌猛地浮出水面,呛出一口水,下意识地奋力游动。

那个时候夜歌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他只知道按照宁独说的做。不停地前进,不停地前进,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曾经的经历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自己的眼前流转。

夜歌没有时间跟心情去欣赏这些事情,他早就已经不是那个无知的孩子,他早就已经有了面对死亡的决心跟勇气,也有了不可磨灭的强大意志。

可夜歌,依旧能够能力改变这一切。

死亡,仍死死地包裹着夜歌。

如果真的会死,那么夜歌也要死在反抗之中,他绝不会向死亡低头。

死亡淹没而来。

然而,那一丝温暖柔和的金色也从未缺席!

在这黑暗的死亡之中,这道金色成了唯一的光!

“哥?”

夜歌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从那条河流之中活下来开始,夜歌就已经不会再对这个世上的任何东西抱有幻想,他早就已经接受了这残酷的一切,接受了所有人都死了的残酷事实。

金色的丝线越来越多,将包裹着夜歌的黑暗剥离下来,好似将夜歌拥住。

阔别已久的温暖。

夜歌早已经忘记了这种感觉,因为他知道这种感觉只会成为他活下去的障碍,他必须舍弃一切美好,让自己熟悉残酷,在残酷中活着。

“夜歌啊……”

尘封了太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夜歌愣住了。

金色的丝线交织,显露出了一个人影。

睥睨天下,冠绝时代,却又无比温和的人影。

不会有错。

就是宁独!

绝对不会有错!

夜歌绝对不会认错!

可是宁独明明已经死了!

夜歌宁肯相信这是幻象,也不会相信这是真实的,哪怕自己的内心无比渴望是后者,他的理智也在极力否认着。

“你终究还是踏上了修行这条路……”宁独平静地说着。

对夜歌来说,如果他选择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在边远的小城里生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而他一旦选择踏上修行,那么势必就会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昊天神教与第一帝国绝不会停止对他的追杀!

然而,宁独也绝不会反对夜歌选择这条路,因为他是夜歌,他是宁独的弟弟,他注定要跟宁独一样站在这个世间的巅峰!

宁独可以做到的事情,夜歌也一定会做到!宁独没有做到的事情,夜歌一定会替他做到!

因为,他是承载着一切意志与希望活下去的夜歌!

“哥?!”夜歌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虚影。

“没想到你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宁独微笑着说道。

“哥!”夜歌的眼泪早就在诀别时流尽,此时却还是忍不住要从眼中涌出去。夜歌只是愣愣地看着宁独,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见到我不应该高兴吗?”宁独笑着说道。

夜歌勉强一笑,差点让眼泪也一同掉了下来。

“我的时间并不多,这是我最后的意识了,也是我最后的力量。从此以后,我就无法再守护你,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的力量。听明白了吗?”宁独平静地说道。

“哥……”夜歌有太多话想要跟宁独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宁独看着夜歌这副局促着急的样子不免笑了,又问道:“明白了吗?”

“明白了……”

“我要彻底消散了。”宁独平静地说道。

夜歌还没有缓过来,就看着宁独消散在自己眼前。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只来得及开口叫了一声“哥!”。

“很高兴看到你长大,夜歌!”

昊天神纹骤然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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