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464年】——
皮力温山洞遗址,山谷出入口附近。
柏拉图和色诺芬正在指挥工匠修建“苏格拉底学院”的正门。
“这里立个石碑,上面就刻上‘不懂几何者,不得入内’。”
“求学者第一眼看到这个无论怎么想都不合适吧?”
“是吗?那你认为应该写什么?”
“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
“好,只要你敢去苏格拉底老师面前这么说,我就让他们照你说的刻。”
“……那算了。”
关于“圣衣锻造计划”的讨论已经告一段落,具体实施的细节需要多方协调并耗费不少的时间和物资,而他们两个作为圣衣的“试穿员”,暂时没有用武之地,可以回归普通的学者身份对遗迹进行研究,也可以为这座学院贡献自己的力量,毕竟此时百废待兴,人手总是不够的。
但柏拉图显然不满足于此,作为曾受到未来“启示”之人,他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工作——按照他在“未来的苏格拉底学院”中看到的情景,指挥正在建造和完善这座小型城邦的工匠们将之复现出来。
对此,总喜欢和他唱反调的色诺芬提出了一个问题:
未来的学院建筑由此时的工匠修筑而成,但这些工匠修建学院的设计图却来自柏拉图看到的未来。
那么,工匠们建造出的这些屋舍和围墙究竟是由谁设计的?
两人思考许久得不出答案,于是志得意满地想要去为难一下老师苏格拉底,然后被两句话便打发回来。
第一句是:“柏拉图是否具有准确将所见之物画成设计图令工匠得以施工的能力?”
第二句是:“听到语焉不详的建筑要求后,谁负责补全细节并把它修建成实物?”
在遭到智商压制,垂头丧气返回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卡利俄佩姐妹,抱着侥幸心理询问后又受到一次打击:“那当然是掌管锻造与砌石的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啊。”
显然,无论信仰神灵和摒弃神灵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只有他们两个左右摇摆的看不清真相。
——
废弃城墙附近。
“他们之前的问题还挺有意思的,”抱着只小箱子的卡利俄佩偏头看向抱着一只更大箱子的墨尔波墨涅:“如果柏拉图真能绘制出完整可用的建筑图纸,那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呢?”
“那样的话,他根本不会收到未来的‘启示’,”赤瞳的少女毫不犹豫地答道:“母亲说过,【预言就是未来的历史】,而一段历史必然有始有终,不可能陷入自我循环。”
“未来的历史……吗?”少女垂眸,黑色的眼眸暂时失去了高光。
显然,奎托斯会杀死妻女的预言一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如果柏拉图真的能令一段“预言”出现问题,即使只是逻辑上,也会令她轻松不少。
“……”意识到妹妹其实在借此喻彼,墨尔波墨涅沉默一下,然后再次开口:“别担心,历史并非不能改变。”
“嗯?”
“比如说,我可以给柏拉图指挥建造的建筑每座一剑,令它们在几十年后完全坍塌,那时的工匠会尽力将之复原为柏拉图看到的预言中的模样,如此一来,‘历史’虽然改变了,但看起来并未改变,”墨尔波墨涅说道。
“嗯,只保证预言字面上的实现吗?”卡利俄佩若有所思。
“我虽然还没想到要如何用这种方式‘改变’关于父亲的预言,但没关系,”墨尔波墨涅垂眸看向腰间的雅典短剑:“只要杀上奥——”
“好啦好啦~”为阻止姐姐又口出狂言——可能不是狂言,卡利俄佩咚地一声将手上的箱子放在地上:“比起那个,我们还是准备用‘圣衣碎片’修墙吧,那可不是普通工匠能做的活计。”
“我不说就是,”墨尔波墨涅也将手上的箱子放下:“这件事虽然意外,但也合理,毕竟我们锻造圣衣的技术便来源于它们。”
从敞开的箱盖可以看到,箱子中盛放的是曾被穿在柏拉图身上的“乌龟圣衣”,但现在已经化为碎片,如同路边随处可见的碎石一般。
而此时这两位预言家之女停步的位置,便是一段有一半墙体崩毁的“黑泥城墙”。
作为一种以常规方式至多能将其打得显露出黑色内核的材料,要怎样的伟力才能将它整个打塌,已经不言而喻了。
在柏拉图看到的“预言”中,未来的苏格拉底学院已经将这些如真正城邦的城墙一般,环绕着各个城市区块的几圈“黑泥城墙”完全修复,他据此推断出,未来的工匠可能终于掌握了如何修筑以及增补这种城墙的技术。
然而,这种“技术”其实早已出现——用损毁的圣衣填补和修复城墙,只不过是为照顾刚刚失去圣衣的柏拉图的心情,才没有说明。
“我看看……是这样吗?”卡利俄佩从箱中摸出一片黑漆漆的“圣衣碎块”,将它按在看上去一切正常,就像真是一截普通残垣断壁的“黑泥城墙”上。
呼……噜噜……
随着墙体内部传来像是液体沸腾又像是谁在打呼噜一样的动静,圣衣碎片同墙面接触的位置缓缓化为黑色,并漾开一片起伏波动的细小水纹,而那块碎片就仿佛刚刚落在一片淤泥之中,开始逐渐沉入墙体并与之同化,最终彻底消失,杳无痕迹,而那小部分区域短暂变黑的墙体也飞快地恢复了原状。
不,并非原状,在“黑泥城墙”缺损崩毁的位置,有十多块漆黑的砖石凭空冒了出来,将原本的缺损填补,继而以极快的速度褪去黑色,变得同其他墙体一模一样,似乎它们原本便是这个模样,完全不是刚刚因为吃掉圣衣而“生长”出来的。
“这还挺有趣——等等,”卡利俄佩忽然想到了什么的表情:“如果皮力温山洞里的城墙性质同‘圣衣’一样,是种起到保护作用的屏障,那么它被打成如今这种破破烂烂的样子却没有尽数崩毁,是否可以说明,它要保护的对象其实安然无恙?”
“很有可能,”墨尔波墨涅也取下一块圣衣碎片“喂”给城墙,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再次长出不少的砖石:“要把那被保护的某人或者某物找出来吗?”
“那就——不,不必,”卡利俄佩原本有些意动,但很快改了主意:“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别人吧,只要把城墙修好,恢复它原本的功能,那么无论它原本是要保护谁,都会顺便保护一下我们……大概。”
? ?感谢【曾氏胖子】的两个500点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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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欠一更,但现在这三天两更的情况……只能继续记账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