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还不知道玫瑰代表着什么，没注意到路易斯的僵硬，高兴地收下了花束。
“谢谢，好漂亮！”
傅闻渊站在陆时身边，微微侧目，晦暗不明地盯着陆时手中的花束。
好漂亮？
看到陆时的笑脸，路易斯头一回理解了那句中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等我一下！”陆时想起自己把给乐团的礼物全都带来了，匆匆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谢谢你这几天的帮助，送给你。”
路易斯激动地打开，是一个造型非常有新意的领带夹，却并不夸张，有一种奇特的美感。
“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有什么喜欢的餐厅吗，说好今天要请你吃饭的，我对你的口味还不太了解。”
虽然陆时早就跟他说过作为感谢要请他吃饭，但是今天有事送礼物又是约饭的，让路易斯有点飘飘然了。
陆时是不是其实对他也有点意思？没有拒绝他的花束，送他的礼物也那么用心，非常符合他的审美。
“那就tresor好了，他们家味道不错。”最主要的是那个地方因为环境优美浪漫，基本都是小情侣会去。
“不行。”
“和你有什么关系？”路易斯的自信心在今天得到了极大地提升，竟然有胆子和面前这个恐怖的男人呛声，甚至怒目而视。
“那家今日不对外营业。”傅闻渊面无表情。
“what？”路易斯不相信，特地拿手机搜了下，竟然真的看见了餐厅今日暂停营业的通知，说是因为预定已经满了，今天不接受现场订餐。
今天早上刚刚在官方帐号上发布的通知。
路易斯不信邪地又搜了几个出名的情侣餐厅，竟然无一例外地全都约满了。
“怎么会这样……”路易斯不可置信地喃喃。
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为什么感觉全A国所有的情侣都调在这一天去吃饭了？！
“路易斯，怎么了？”陆时看他的脸色不太好，关切地询问。
路易斯面有菜色地摇摇头，选了一个评分比较高环境还不错的大众餐厅。
“好！我听见斯威特先生刚才叫你，你先过去吧，我等你一起。”
路易斯心如刀割，强颜欢笑地与陆时告别。
为什么他这么倒霉，虽然这家餐厅也还可以，但是完全没了浪漫约会的那种氛围，一般都是朋友家族聚餐会去。
他不是不想找其他的，但今天还能营业的餐厅根本没剩几家了。
“他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我让他来选餐厅是不是太冒昧了？”陆时眨巴眨巴大眼睛，看向傅闻渊，“毕竟是我先邀请他的。”
傅闻渊唇角微微勾起，揉了揉陆时的发顶，“A国人没有这种规矩，你做的很好。”
随后他动作自然的从陆时的手中抽走了那束玫瑰，迎着陆时疑问的眼神面不改色地解释：“你不是还有很多礼物没有发完么，我替你拿着。”
手里抱着这么大一束花确实不方便，陆时感激地点头，“那我先发礼物去，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我送你呀。”
“不用，我自己回去。”傅闻渊根本不可能等到陆时回来再让他拿回这束花，在陆时的身影消失不见后，长腿一迈，立刻回了酒店。
路上他想把这束花随手扔了，在即将把花扔出车窗外的时候手一顿，又收了回来。
既然陆时接了这束花，那就是陆时的东西。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陆时发了条消息，“玫瑰不易保存，放着徒增浪费，想吃鲜花饼么？”
陆时的消息回得很快：“好！谢谢^_^”
***
陆时逛了一大圈，把在乐团认识的朋友都问候了一遍，最后还特地去了斯威特那里一趟。
“斯威特先生，谢谢您这些天的帮助，我收获了非常珍贵的回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哦，甜心，你真可爱，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今天是我近几年来最满意的演出，我感到自己的心境有了非常大的突破，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斯威特接过礼物，笑着和陆时拥抱了一下，“你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都可以联系我，欢迎你下次再来，我们随时欢迎！”
临近分别，对于这个年龄相差近四十岁的朋友，斯威特心中满是不舍。
这世界上讨厌陆时的人，估计根本就不存在吧。
陆时非常喜欢斯威特，也没有和他客气，“当然，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有时间一定会再来的，如果你有机会再来Z国，也请一定要告诉我。”
“我一定会的！”
***
“陆！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路易斯看见陆时，整个人都变得阳光明媚起来，但是发现陆时的手中空空如也，身边也没有自己送的花，忍不住蔫了些，小声问道：“陆，我的花……”
你不会已经扔了吧？
路易斯好像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因为闻渊和我说过两天就要回去了，放着有些浪费，所以可以帮我做鲜花饼，这样还可以带上飞机。闻渊的厨艺非常好，鲜花饼肯定很好吃，我给你也带一点？”
路易斯破碎的心并没有被粘回去。
陆时对这束花的态度和其他任何的花都没有任何区别，一点都不在意。
甚至还想把它做成饼。
还要给他也带一点。
路易斯强迫自己把悲伤咽下去，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不用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他刚才还特地去服装间把自己好好打扮了一下，所以陆时去找斯威特的时候才没有撞见他，结果陆时看他的眼神也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梦好像啪地一下，完完全全地变成了泡沫，消失不见了。
好歹还有顿饭的机会，路易斯在心里给自己悄悄打气。
路易斯本身就是个幽默风趣的人，到了吃饭的地方之后，更是卯足了劲，一顿饭吃得非常愉快。
眼见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陆时已经放下了餐具，正在小口小口地喝着饮料，路易斯终于下定决心，望着陆时明亮的眼睛，认真地开口。
“陆，你知道红玫瑰的花语么？”
陆时还真不知道，花语是个什么稀奇的东西，花还会说话？
于是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红玫瑰的花语是——我爱你。”
本来正小口啜着饮料的青年突然呆若木鸡。
他明白了路易斯的意思，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受如此直白的示爱，还在相府的时候，那些爱慕他的人只会偷偷写点酸诗托人扔到他的院子里。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对路易斯并没有别的想法。
陆时面带歉意地看着路易斯，委婉地回答：“路易斯，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路易斯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听见他这么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难过，低声道：“是的，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么？”
“当然可以。”
“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说实话，陆时还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燕朝人的感情总是隐晦而内敛，没有人会刻意谈起这个话题，他也无法理解那些前赴后继偷偷向他表达情意的人。
明明面都没有见过几面，爱他的什么呢？终归会有一天逝去的皮囊么？
但他的脑海中又下意识地闪过傅闻渊静静地注视着他的样子。
“我不知道，路易斯。”他只能这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