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阳。”慕青傻愣愣站着,他叫了一声小太阳名字,珍而重之的把那封情书横在两人面前:“给我的吗?”
小太阳点头:“是,给你的,给我哥哥,给慕青的。”
他一连肯定三遍。曾经写过不敢署名,现在他终于敢写上哥哥的名字。
“我能看吗?”慕青手指发抖。他不清楚在小太阳如此直白的承认对他的感情以后,还能在情书里写些什么东西。
可当他打开时,他就被震撼了。
张晓阳上前抱住慕青,此时此刻一切激动,害怕,都归于平静,摆在慕青面前的只有一颗真挚的心。
“哥,我好像从来没对你说过那三个字,可那三个字一直在我心里。”
慕青心脏揪紧,砰砰砰给予回应,张晓阳言辞恳切,目光坚定的看着远方。
“我爱你,哥,我爱你。”
微风轻拂,白日的热量汇聚成小小的旋风围绕两人周身。纯白色信纸在慕青指尖飞舞,他把人抱紧,一字一句读着信封上的内容。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直到旋风停止,张晓阳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表达我的心意。你曾经说写情书的人肯定是抱着百分之百的情意在写的,可我觉得百分之百不够,所以,我写了这一千零一个我爱你。其实一千零一个也不够,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写一万零一个,一百万零一个,一千……”
慕青的眼泪早就打湿了张晓阳的衣领,他出声制止小太阳继续散发热量,他好热,一颗心快被小太阳烧成灰烬了。
“够了,够了,够了晓阳,只要一个就够了。”
一个就够他确定小太阳的心意。
“可是哥”张晓阳离开慕青的怀抱,从口袋里掏出盒子,单膝跪地,“我想和你在一起。”他看着微微弯腰的慕青,语气里带着十二万分的爱意与诚意:“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说完,又觉得不太合适。改口道:“是你愿不愿意娶我,我要跟你结婚。”
不带丝毫犹豫,慕青伸手过去:“我愿意。”
无论是嫁给他亦或是娶他,他都愿意。
——
“小琴,今年买这么大条鱼呀?”吴菊坐在门口处理鸡肉,过年了,今年他儿子儿媳还有两孙子都来这边,所以准备了不少。
侯小琴笑嘻嘻的颠了颠手里的鱼,慕恒说是在海上搞了空运过来的,好大一条,她今天刚去拿回来。
“两个小子今年不是结婚嘛,说不办事儿,我给搞几个大菜就当给他们庆祝了。”
“啊,是小青结还是晓阳结呀,没听你说啊,这么大喜事儿还瞒着我们呢。”吴菊哈哈笑着,替侯小琴高兴,胡爷爷也听到了,拄着拐杖往外走被吴菊讲了几句怎么出来了。
“这不有后生成亲嘛,我一把老骨头跟着沾沾喜气。”
两人都望着侯小琴,等她给答案。侯小琴高兴道:“就两个孩子成婚,也没打算办事儿,就没请大家,见谅了。”
侯小琴笑着消失在转弯处,吴菊跟胡爷爷面面相觑,没听懂什么叫两个孩子成婚。
不过没几天他们就懂了。
两个人裹着一黑一白的羽绒服站在巷子口,许是因为看到了陌生面孔,铁门里一只大黄狗冲着慕青汪汪叫个不停。
张晓阳唤了几声,安抚住大黄狗:“它应该是当初那大黄的孙子,没见过你,玩儿几次就熟了。”
“嗯。”慕青提起张晓阳刚放在地上的东西,跟着他往里面走。家家户户都挂了灯笼,贴了福字,小巷里面到处都红红火火,好一派过年景象。
张晓阳和慕青给周围邻居打招呼,路过吴菊门口,正巧看到吴菊在挂春帖。
“吴阿姨。”两人并排站着,在吴菊身后喊了一声。
吴菊应声回头,“哎,小青跟晓阳呀,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你妈搁家里好一通等呢。”
临近过年,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不好过多打扰,只站在门口寒暄几句。临走时,吴菊叫住两人,没忍住心里好奇:“你妈说你们俩都要成婚呀,两家姑娘哪里人?”
张晓阳和慕青相视一笑,张晓阳拉起慕青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举到吴菊面前:“吴阿姨,当初你不是说我哥是我爸给我谋的福利吗?是我们俩要成婚。”
吴菊显然已经忘了,看着两个孩子手拉手的背影,好半天,双手一拍大腿,反应了过来。她喜笑颜开,快步往屋里走去:“爸,爸,你快出来,是两个孩子要成婚,是小青跟晓阳要成婚呀。”
两人本来说好前天就该回的,到江城以后又去瑶苍山还愿,这真君神庙太灵,两人跪在神像前拜了一千多次,还小太阳当初九百九十九份福气。
行至小院门前,慕青还是松开了张晓阳的手指。张晓阳感觉手心一空,看了眼慕青,复又把人牢牢牵在手里,骨节分明的两只手上一对戒指反射出绚烂光彩。
慕青道:“这可是在重庆。”
是他们的感情要当做秘密的重庆。
张晓阳笑道:“这是在小院儿。”他敢在邻里乡亲面前跟慕青手牵手一起走,敢在吴菊面前承认两人成亲这个事实,就早不把重庆这个地名当成心中枷锁了。
这是在小院儿,是他曾经想过跟慕青一生的小院儿。
张晓阳紧紧抓住哥哥的手指,把头靠在慕青肩头,是很满足很满足的模样。“哥,我早就不把爱你这件事当个秘密,请你相信我,也相信妈妈,我们都很爱你,欢迎回家。”
慕青突然就释怀了,感受手心滚滚热量,看来小太阳是真的不再害怕。心里最后一丝担忧被小太阳化解,他低头亲了一下小太阳的额头:“好,好,不是秘密,我也爱你们。”
院门在此时打开,侯小琴看了两人一眼,只上前来提东西什么都没说。
张晓阳嘻嘻一笑,相握的手指紧了紧,牵着人往门内走。他把哥哥带回来了,带回了慕青,带回了他的无限光芒。
现在一切都很好,但有件事哥哥永远也不会知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