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第二天就没人登门了。
并不是说那些人不来了,而是刘嫣昨天和他们说过,三姐妹坐车回来奔波了一天一夜,要好好休养几天陪伴父母。
刘嫣毕竟之前是妇女主任,说话还是很有威严的。
知青们原本还想来看看人,但听闻人这么说,也没来打扰。
宋易尽管很想见人,但还是克制住了,因为此刻他把自己放在知青同等的位置,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普通伙伴罢了。
说句不好听的,首都大学人才辈出,其中肯定不乏一些优秀的男学生。
刘嫣这么优秀,总有慧眼识光的男同志……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苦涩。
因为这些胡思乱想,他甚至不敢见人。
直到临近过年,知青点的女知青们都见过刘嫣了,大家坐在一起畅所欲言。
刘嫣回来小半个月了,该见的人都见完了,愣是没见到宋易。
知青点和他们家这边早几年就建了墙,两边相互看不着,要是不主动找人还真见不到。
她还以为对方忙,可临近过年那两天,乡里都放假了,按理来说人应该不忙了。
难不成他家人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刘嫣毕竟和人相处了七年,也把人当成自己的朋友,就去牛棚那边看了看。
结果没看到宋易,反倒是被宋母拦了下来。
对方拉着她走到一旁,红着眼眶感性的说了很多话。
“刘主任,谢谢你对我们的帮助,我们特别的感激,宋易这孩子也是个好的,我能看得出他喜欢你,就是那孩子嘴笨不懂得表达,这次看你回来,他躲着没敢去见你,也是因为他觉得配不上你……”
宋母心疼儿子不敢表达,所以借此机会说了很多。
刘嫣拒绝也罢,回应也罢,但起码得让人知道。
儿子相貌品行学识都是顶顶好,他却因为眼下的局面自卑,可是不说怎么知道没机会。
她不想儿子错过喜欢的人,哪怕试试也好,这样日后想起来才没有遗憾。
刘嫣听人说完,倒也没有生气不耐烦,点头随口回道:“好的,我知道了,不过我现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暂时不考虑这些。”
宋母听人这么说,松了一口气,“对,眼下还是学业要紧,阿姨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别见怪啊。”
“不会。”
离开牛棚,刘嫣也就没再去找宋易。
对方都躲着她了,她找他干嘛。
还说他有长进,这不就纯粹一个胆小鬼。
转眼到了过年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贴着红窗花,有的讲究的甚至糊的红灯笼,家家户户喜气洋洋,一时间村里倒也很热闹。
放假时间不长,趁着年后这几天,刘嫣还带着礼去了一趟乡里看望工作过的伙伴们和乡长,又去了县城看望孙编辑。
在村里待了十来天,刘嫣就该回首都了。
年后返程车票紧张,加上首都离得远,她要比两个妹妹都提前两天走。
一家子把人送到镇上,俩妹妹还要跟着去县城,但被刘嫣拦下了。
“瞎折腾什么,你们回去也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开学了,可别落下什么东西,有事相互写信。”
说完,刘嫣和家人告别,独自拿着行李搭镇上的班车离开。
俩妹妹不舍的哭成了泪人,刘家夫妇二人都是眼眶通红,一家子把刘嫣都当成主心骨,人一下子走了,他们空落落的怪不适应。
……
县城,
刘嫣拿着火车票进站,但距离火车发车还有半个小时。
火车站人挤人,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先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放进空间,这回行李挺多,里面都是刘家父母给准备的一些腊肉,自家做的肉酱咸菜以及老家的一些干货。
父母生怕她饿着,甚至还有给老师同学准备的特产,想着打好关系,结交好朋友,在外也有个照顾。
刘嫣只留下一个装干粮的布包,挎在胳膊上。
毕竟是出门,一件行李都不带不像话,反倒是惹人怀疑。
没一会儿列车员们检票,刘嫣顺利坐上火车,她的位置正好是靠玻璃窗,
她落座后,随意往外一瞥,竟然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宋易?
刘嫣挑眉看他,甚至双手环在胸前,一副你有病的模样。
在老家那么多天,愣是躲着不出来。
她这准备离开了,都上了火车,他跟个哑巴一样追在后面看。
这是她不小心看到他了,要是没看到,他就这傻愣愣的藏着。
不是有病是什么。
对方没想到被发现了,尴尬的抬手挥了挥,张了一下嘴。
结果下一秒,玻璃窗里的刘嫣直接移开视线,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宋易着急了,因为他知道对方是生气了。
他俊俏的脸上带着着急,直接追了过去,想解释什么。
可这时火车传来鸣笛声,火车出发了。
他想都没想,朝着人的方向跑过去。
火车咣当咣当的走开,他就紧追在人玻璃窗边。
刘嫣余光看到了,但没有理会。
还是对面一个女同志忍不住提醒她,“外面的男同志好像是找你的。”
“不是,我不认识。”
刘嫣不想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大男人家一点都不稳当,她这回的确是对人有些不满。
你喜欢就说,再不济两人还是朋友,躲着藏着什么意思。
伴随着火车的轰鸣声离去,后面的宋易彻底追不上了,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站在原地。
他愣愣的看着远走的火车,眼眶有些发热。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此刻突然懊恼自己的那些纠结。
明明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他却错过了。
不怨她生气,是他自己活该。
宋易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一个自卑的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