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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秘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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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沙漠下的天蝎组织基地,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某种扭曲的快进键。

自从上次任务归来,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如同潮湿空气里的霉味,悄然弥漫开来,而其中心,便是十四行诗对维尔汀那日益令人窒息的“守护”。

最初只是细微的变化,不易察觉。

这天,拉什迪的维修车间里,老爷子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着“雷霆之怒”号新加装的防御模块。

“维尔汀,丫头,帮个忙,把那边那个相位校准器递给我,对,就是那个闪着蓝光的!”拉什迪头也不抬地喊道,声音淹没在机器的嗡鸣中。

维尔汀坐在旁边,看见了那个校准器。她应了一声,刚站起身,一道橙色的身影便已悄无声息地插到她面前。

“司辰需要休息,拉什迪先生。”十四行诗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校准器是吗?我来拿给您。”她精准地拿起工具,递了过去,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排练过,完全阻隔了拉什迪和维尔汀之间的视线。

拉什迪愣了一下,接过工具,嘟囔着:“我又不是让她扛钢板,拿个工具能累着?”

但他抬眼看到十四行诗那副“此事已毕、无需再议”的冰冷表情,以及维尔汀脸上略显尴尬的无奈,只好摇摇头,把话咽了回去。“行吧行吧,你来就你来。”

又一天,餐厅里。连续几天高强度分析拆解军备数据的维尔汀终于感到一丝疲惫,揉了揉眉心。

坐在她对面的阿丽兹看到了,想活跃下气氛,便像以前一样,笑嘻嘻地、极其轻快地隔着桌子拍了一下维尔汀的肩膀。

“嘿!维尔汀姐,别愁眉苦脸的啦!数据总会搞明白的!”

那动作轻得几乎像拂过一片羽毛,是她们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互动。

“啊哈哈,我也希望呢……”维尔汀苦笑着。

然而,下一秒——

“别碰她!”

一声尖锐的厉喝炸响,几乎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十四行诗如同被触动了逆鳞的猛兽,猛地从角落的座位上弹起,瞬间冲了过来,一把狠狠推开了阿丽兹的手!

她的动作迅猛而粗暴,阿丽兹完全没有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在身后的椅背上,手腕上立刻红了一片。她愕然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面目几乎有些狰狞的十四行诗。

这一突变,也把维尔汀吓了一跳,她诧异的看向眼前的十四行诗。

“十四行诗小姐?!你……你干什么?我只是……”阿丽兹又惊又委屈。

“司辰身上还有伤!你的动作可能会牵动她的伤口!任何未经允许的接触都不行!”

十四行诗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护崽的母狮,死死盯着阿丽兹,仿佛她刚才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菲因立刻站到了妹妹身边,脸色沉了下来。连一旁默默吃饭的马尔翁也皱紧了眉头。

“你干什么十四行诗,凭什么动我妹妹!”菲因出于对阿丽兹的保护,指责十四行诗道。

“是阿丽兹先动手的!是她上手动司辰的!”十四行诗却还理直气壮。

维尔汀眼瞅气氛不对,赶忙拉住十四行诗的手臂,试图让她冷静:“十四行诗!你太过分了!阿丽兹只是开玩笑,她根本没用力!”

十四行诗却仿佛没听见,依旧充满敌意地瞪着阿丽兹,直到维尔汀用力拽了她好几下,她才像是猛然回神,眼神中的疯狂稍褪,但身体依旧紧绷,抿着唇,不再看阿丽兹,而是转向维尔汀,语气生硬:“司辰,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潜在风险都必须排除。”

类似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

云茹身体好转后,想找维尔汀讨论一下新回收的数据与基金会求救信号的潜在关联,刚在维尔汀的房间门口说了没两句,十四行诗就会“恰好”出现,以“司辰需要静养”、“谈话时间过长会影响恢复”为由,礼貌却强硬地请走云茹。把云茹弄得一愣一愣的。

“我也没和维尔汀说几句话啊!十四行诗怎么了?”

甚至当兀尔德女士想和女儿单独说会儿贴心话时,十四行诗也会像幽灵一样守在门外不远处,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仿佛母亲也会对女儿造成威胁一样。她那无形的屏障,将维尔汀与所有人隔离开来。

“我当妈妈的,看看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说几句话都不行吗?”

基地里的气氛变得愈发怪异和压抑。大家开始下意识地避免与维尔汀产生任何接触或长时间交谈,生怕再次引爆十四行诗那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同情、不解、厌烦、担忧……种种情绪在沉默中发酵。

接连收到这些反馈的维尔汀再也无法忍受了。

这种情形持续了三天后,在十四行诗又一次替她拒绝了拉什迪一个小小的帮忙请求后,维尔汀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或无奈妥协。

她深吸一口气,对拉什迪递去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转身,平静却坚定地对十四行诗说:“十四行诗,跟我来一下我的房间。现在。”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司辰的威严。十四行诗怔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跟在她身后。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维尔汀没有坐下,只是转过身,看着眼前低垂着眼睑、双手紧握放在身前、依旧保持着“完美助手”姿态的十四行诗。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通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维尔汀没有绕圈子,她开门见山,声音温和却带着沉重的力量:“十四行诗,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十四行诗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抬起头,嘴唇翕动:“司辰,我没有害怕,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保护您的安全……”

“保护?”维尔汀轻声打断她,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悲伤和理解,“你现在的样子,不是在保护我,小诗。你是在把我关进一个透明的笼子里,也在把你自己关进去。你推开阿丽兹,你打断我和云茹的谈话,你甚至……连我的母亲都防备。”

她向前一步,靠近十四行诗,试图看进她的心底:“看看你现在,小诗。你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每一次有人靠近我,你都如临大敌。这不是你。告诉我,那天在雨林里,除了我差点死去,到底还有什么在折磨你?是那个梦魇特种兵说的话?基金会的沦陷?还是……斯奈德的离开,让你无法再承受任何一点失去的可能?”

“别说了……司辰……”十四行诗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试图避开维尔汀的目光,眼眶迅速泛红。

“不,我要说。”维尔汀的语气异常坚定,随即抓住十四行诗的肩膀,“我们必须面对它,小诗。否则,没等厄普西隆打过来,我们自己的心魔就会先毁了我们,毁了大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团结。”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十四行诗冰冷而颤抖的双手:“我知道你害怕。我怕,我们都怕。我怕失去你,失去妈妈,失去这里的每一个人。斯奈德离开时的那种无力感,我每一天都在重温。”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努力维持着平稳:“但是,小诗,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把自己和他人都禁锢起来。拉什迪、云茹、阿丽兹、菲因、马尔翁……他们是我们的战友,是我们的家人,不是需要防范的敌人。真正的危险来自外面,来自尤里和天秤,来自阿尔卡纳,而不是来自一个善意的玩笑,一次正常的交谈,或者一次温暖的触碰。”

维尔汀抬起手,轻轻拂过十四行诗的脸颊,为她拭去不知不觉滑落的泪水:“看着我,小诗。我还在这里,我还活着,呼吸着,站在你面前。我没有那么脆弱,我需要你的保护,但不是以这种让我窒息、让你痛苦、让所有人疏远的方式。”

“我们需要的是彼此支撑,而不是你一个人扛起所有重担,把自己变成一座隔离一切危险的孤岛。那样太累了,也太孤独了。求你……别再把爱你、关心你、关心我的人都推开了,好吗?让我帮你一起分担这份恐惧。”

维尔汀的话语像温暖的泉水,一点点渗透进十四行诗筑起的那层冰冷坚硬的外壳。那句“别再把爱你的人推开”,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十四行诗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和偏执瞬间崩塌。她猛地扑进维尔汀的怀里,像迷路已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失声痛哭起来,泪水迅速浸湿了维尔汀的肩头。

“对不起……对不起,小汀……我控制不住……”她语无伦次地抽噎着,“我好害怕……每一次闭眼,都是你满身是血的样子……都是斯奈德消失的画面……我怕极了……我怕任何一点疏忽、任何一点意外都会让你离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只能把一切都隔绝开……”

维尔汀紧紧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发泄积压已久的恐惧和压力。“我知道……我知道……哭出来吧,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她低声安抚着,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

许久,十四行诗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低低的啜泣。她从维尔汀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但一直积郁在眼底的那股偏执狂躁的暗火,似乎终于消散了一些。

“我……我会试着改……”她小声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我需要时间……维尔汀,请你……看着我,如果我做得太过分,提醒我,阻止我……”

“我会的。”维尔汀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我们一步一步来。你不是一个人,小诗。我们都在。”

而就在这时,马尔翁推门而入,十四行诗还想上前阻拦,却想到了维尔汀的话,又将手缩了回去,静静地坐在维尔汀的身边。

马尔翁却根本不正眼看十四行诗,一边看着手里的平板,一边快速说道:“十四行诗,别给我整没有用的,你那些对我没用……维尔汀,有紧急情况,我们要到外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维尔纳斯将外套穿好,戴好帽子。

“我们要到外面见一个人。五分钟后见。”马尔翁说完话,还没等十四行诗做出抱歉,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五分钟后,基地那隐蔽且坚固的出口处。

马尔翁、维尔汀和十四行诗悄然现身。十四行诗依旧紧紧跟在维尔汀身侧,但眼神中的偏执已稍稍让位于警惕和一丝残留的不安。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完全挡在维尔汀身前的冲动,只是玻璃笔已悄然握在手中。

沙漠的夜风带着寒意卷起沙砾。而在不远处的一块风蚀岩旁,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已然伫立在那里,仿佛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

是拉恩。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线条冷硬的厄普西隆精英装甲,但并未携带任何显眼的武器。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手中,牵着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穿着一身略显宽大但不失整洁的白色小裙子,赤着脚,纤细的脚踝上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束缚器留下的淡淡红痕。

她有着一头罕见的、如同月光织就的银白色长发,面容精致却苍白,一双大眼睛是清澈纯粹的紫罗兰色,此刻正怯生生地打量着来人,下意识地往拉恩腿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拉恩冰冷的装甲手指。

而拉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要从几小时前说起。

几小时前,厄普西隆南极基地,拉恩私人住所内。

光线冰冷而晦暗,只有控制台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微光,映照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拉恩单膝跪地,与他起名为“安琪拉”(Angela)的小天秤平视。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尽管那对于他惯常的冰冷语调而言已是极大的努力。

“安琪拉,”他开口,声音低沉,“你需要暂时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正摆弄着一个由废弃零件拼成的小玩意的小天秤猛地抬起头,紫罗兰色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慌。她手中的小零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离开?”她的小声音尖细起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去哪里?为什么不带安琪拉一起?拉恩叔叔要去哪里?”她下意识地扔下玩具,猛地扑上来,小小的手臂紧紧抱住拉恩冰冷的装甲手臂,仿佛那是救命的浮木。

“一个能保护你的地方。”拉恩试图解释,但他并不擅长此道,尤其是面对一个孩子。“那里……没有这里的一些危险。”

“不要!安琪拉不要离开拉恩!”小女孩的眼泪瞬间决堤,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这里就是安琪拉的地方!和拉恩叔叔在一起的地方!安琪拉不怕危险!安琪拉很乖!拉恩叔叔别不要我!”

她开始哭闹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被抛弃的恐惧和孩童式的绝望。她用力捶打着拉恩坚硬的臂甲。

那点力量微不足道,却仿佛重重砸在拉恩的心上——如果他那经过无数次强化和冰封的心还能感受到如此清晰的钝痛的话。

“听话。”拉恩的声音变得有些生硬,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摸摸她的头安抚她,但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那柔软银发时微微停滞。

“不听不听!拉恩骗人!你说过不会丢下安琪拉的!”小天秤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不停地咳嗽、抽噎。

“安琪拉哪里都不去!坏人来了安琪拉也不怕!拉恩叔叔会打跑他们的!拉恩叔叔最厉害了!”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紧紧抓着拉恩的臂甲,指甲甚至在那冰冷的金属上刮出细微的声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至极。

拉恩看着她这般模样,胸腔里那股熟悉的、因无力保护而产生的暴戾情绪几乎要冲破枷锁。

他想摧毁所有威胁到她的事物,无论是尤里的意志、利布拉的妒火,还是整个该死的、充满恶意的世界。

但他不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利布拉真正下定决心,当尤里默许甚至推动,当梦魇7号那条疯狗被彻底释放时,他或许能抵挡一时,但无法保证万无一失。他不能拿她冒险。一次失误,就是永恒的毁灭。

这种清醒的认知像最冷的冰水,浇熄了他心中翻腾的怒火,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不舍。

他最终还是伸出手,极其笨拙地、用与他杀戮者身份完全不符的轻柔动作,擦去小天秤脸上的泪水。他的指关节粗大,覆着坚硬的装甲边缘,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不是不要你。”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像是在耳语,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沙哑,“是……暂时的保护。等你安全了……”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安全”之后会怎样。未来一片混沌。

“骗人!就是不要安琪拉了!”小天秤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恐惧中。她哭得浑身脱力,几乎站不稳,只能依靠着拉恩的手臂,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

拉恩看着她哭到几乎虚脱的样子,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深不见底的不舍、难以言喻的痛楚、沉重的无奈,以及一丝几乎被压抑到看不见的、名为“温柔”的微光。

他沉默地任由她哭泣、捶打,只是用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一遍遍地、生疏地拍着她的背。这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安慰。

许久,小天秤的哭声渐渐微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委屈的抽噎,大概是哭累了。

她依旧紧紧抓着拉恩,眼睛肿得像桃子,依赖地将小脸埋在他冰冷的臂甲上,仿佛那里是她唯一的温暖来源。

拉恩知道时间不多了。他狠下心肠,轻轻将她抱了起来——她的身体那么小,那么轻,仿佛一碰就会碎。

“记住,”他看着她的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话印入她的心底,“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我送你去的地方的那些人。暂时……相信他们。”

小天秤似乎预感到了分别的时刻真的来临,紫罗兰色的大眼睛里再次蓄满了泪水,但她只是瘪着嘴,强忍着没有再次大哭出来,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问:“拉恩……会来接安琪拉吗?”

拉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无法给出承诺,未来的变数太多。

“……如果可能。”他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接近承诺的表述,也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切的渴望。

他拿出一件准备好的、略显宽大的白色小斗篷,仔细地给她披上,遮住她单薄的身子,仿佛这样就能为她抵挡一丝外面的风雨和寒冷。

“拉恩……爸爸……”

而小天秤突然的一句爸爸,让拉恩这个曾经屠戮千万条生命的死神,厄普西隆军的骄傲,总部守卫的狼族领袖。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情绪彻底崩溃,他紧紧拥住小天秤,从这个死神的脸上,留下来一滴不堪的泪水。

“放心,安琪拉,我一定……会接你回来的。”

然后,他不再犹豫,抱着她,启动了超时空传送装置。

幽蓝的光芒亮起,包裹住两人。在彻底消失前的一刹那,拉恩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抽泣的小女孩,那眼神复杂到令人心碎。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了非洲沙漠中,焚风基地之外。于是,便有了之前维尔汀等人所见到的那一幕——拉恩牵着怯生生的、眼睛红肿的“安琪拉”,前来完成这场艰难而无奈的托付。

而现在……

“拉恩。”马尔翁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十足的警惕,“你竟敢孤身来这里。以为我们不敢留下你吗?”他的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拉恩的目光扫过马尔翁,那眼神依旧冰冷,却奇异地缺乏平日的杀意和压迫感。“厄普西隆的叛徒,没资格在我眼前说话。”他最终将视线却落在维尔汀身上。

“维尔汀。”他叫出了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我并非以厄普西隆指挥官的身份前来。此行……是私人名义。”

他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他身边的小女孩身上。那小女孩似乎感应到众人的注视,更加害怕了,几乎要把整个人藏在拉恩身后,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这是谁?”维尔汀蹙眉问道,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和审视。她能感觉到这个小女孩身上萦绕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纯净的心灵能量波动,这种感觉……既陌生又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

拉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他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他的小女孩,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怜悯,似是责任,甚至还有一丝……无奈?

“她叫‘安琪拉’(Angela),”拉恩给起的一个名字,“她……是一个意外产物。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纯净副产物’。”

“纯净副产物?”维尔汀的心猛地一沉,联想到利布拉(成年天秤)那狂暴扭曲的心灵力量,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浮上心头

拉恩没有详细解释,只是继续说道:“尤里和利布拉……真正的天秤(拉恩此时并不知道安琪拉才是真正的天秤,只不过是她年龄小,没有觉醒记忆),已经知晓她的存在。他们视她为必须清除的瑕疵和威胁。”他的语气加重了些,“尤其是利布拉,她绝不会允许另一个‘纯净’的自己存活于世。”

“所以你就把她带了出来?”马尔翁冷笑着打断,“拉恩,厄普西隆的“狼族领袖”什么时候开始做慈善了?真稀罕,还是说,这是另一个陷阱?”

拉恩的目光骤然锐利地扫向马尔翁,属于顶尖战士的威压瞬间释放,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我闭着眼睛都可以完胜你,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拉恩恶狠狠的瞪了马尔翁一眼,头盔护目镜下的眼睛发着紫色的耀光,几乎可以穿过护目镜。

但那股压力很快又消散了。拉恩的视线重新回到维尔汀脸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疲惫的坦诚:

“我并非寻求你们的信任,也无意与焚风合作。我的立场从未改变。”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正仰头看着他的小女孩安琪拉,那双紫罗兰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和恐惧。

“但我预感到……一场针对她的、来自内部的‘清理’即将到来。梦魇7号……他不会放弃。下一次,我将无法保证能完全护住她。

”拉恩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罕见的、几乎是挫败感的意味,“那是一条被欲望和杀戮驱动的疯狗,而现在……他似乎找到了更符合他胃口的主人(利布拉)。”

他再次看向维尔汀,眼神变得极其严肃:“我无法带她去任何厄普西隆的控制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靶子。而其他地方……没有力量能抵挡尤里和利布拉的追索,除了……”

他的目光扫过维尔汀,以及她身后的基地入口:“……你们这里。至少,你们拥有与厄普西隆周旋的经验和……决心。”

“你想让我们收留她?”维尔汀明白了他的意图,心中震惊更甚。拉恩,厄普西隆的顶尖战力,竟然会将如此重要的“弱点”托付给敌人?

“为什么是我们?”维尔汀追问,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拉恩,试图找出任何欺骗的痕迹。

拉恩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因为你们是‘反抗者’。因为你们与尤里和利布拉为敌。也因为……”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安琪拉身上,声音低沉下去。

“……她不应该被卷进我们的战争,更不应该因为她无法选择的出身而被毁灭。她值得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这番话语从一个以冷酷无情着称的厄普西隆指挥官口中说出,充满了违和感,却又奇异地让人感觉不到虚伪。

拉恩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他罕见地蹲下身,用与他形象完全不符的、略显笨拙的动作,轻轻摸了摸安琪拉的头发。

“在他们这里要好好听话知道吗,要是想我了,就晚上抬头看星星,最亮的那颗就是我。”拉恩将小斗篷系的紧了些,嘱咐道。

“嗯嗯,我一定听话。”小天秤安琪拉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许久未干的泪水。

他站起身,不再看安琪拉泪眼婆娑的小脸,目光重新变得冷硬,看向维尔汀:“这是我的请求,亦或者说……交易。你们护她安全。作为回报……”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当你们需要面对真正的‘神’(尤里\/天秤)时,或许……我可以提供一次‘不干涉’。”

这个承诺看似空泛,但出自拉恩之口,其分量可想而知。一次厄普西隆顶级战力的潜在“中立”,在关键战中可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还有。”拉恩将身上的大型战术背包卸下,递给旁边的十四行诗:“这里面是她最喜欢吃的小零食,我还给你们带了些其他东西。”

十四行诗接过背包,里面是一些花花绿绿的零食,以及压在这些零食下面的,是一些基础药品。

说完,拉恩不再给维尔汀询问或讨价还价的机会。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安琪拉,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入脑海,然后毅然转身。

“等等!”维尔汀出声。

但拉恩的身影已经迅速被沙漠的夜色吞没,超时空传送的微弱波动一闪即逝,仿佛他从未来过。

“爸爸……呜呜呜呜呜x﹏x……”小天秤突然朝拉恩离开的方向跑去,维尔汀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她。

“安琪拉?”她轻声呼唤。

小天秤受惊般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维尔汀,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警惕,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维尔汀没有贸然靠近,只是伸出手,露出一个温和的、不带威胁的微笑:“外面很冷,愿意跟我们先进去吗?那里有暖和的食物。”

安琪拉怯生生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面色冷峻的马尔翁和警惕的十四行诗,小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紧紧咬着嘴唇,似乎在权衡极度恐惧和拉恩离开前的嘱咐。

最终,对温暖和食物的本能渴望,以及或许是对维尔汀眼中那抹善意的微弱感知,让她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维尔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站起身,对马尔翁和十四行诗说道:“先带她进去吧。具体情况,等和大家商议后再决定。”

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一个孩子弃之不顾于沙漠寒夜之中。这是底线。

马尔翁啧了一声,没再反对,只是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十四行诗则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靠近安琪拉,但这次她克制住了过度反应,只是轻声说:“跟我来,小心脚下。”

安琪拉怯怯地看了一眼十四行诗,又看向维尔汀,见维尔汀点头鼓励,才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赤脚踩在冰冷的沙地上,跟着十四行诗走向基地入口。

维尔汀看着那瘦小的背影,心情无比沉重。

而当拉恩最终决绝地转身,利用超时空传送消失时,没有人看到,在那冰冷坚硬的头盔之下,男人的下颌线绷得极紧。

那双总是杀意凛然的眼眸,在那一刻紧闭了一下,仿佛在强行压下某种几乎要冲破理智界限的情绪。

沙漠的风沙很快抹去了他留下的痕迹,仿佛他从未来过。但他留下的,却是一个足以搅动未来风暴的、哭泣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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