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司风波有惊无险地平息,如同一场淬火,不仅未使合作破裂,反而让新月领与泰源商会之间的信任纽带变得更加牢固。隆昌商会的阴招,在绝对的实力和确凿的证据面前,成了一场拙劣的闹剧。
次日,在泰源商会总部的议事厅内,一场简单而郑重的签约仪式如期举行。厅堂布置得庄重典雅,没有了谈判时的剑拔弩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达成共识后的融洽氛围。
光滑的檀木桌上,铺展着由双方账房先生反复核对、用工整楷书誊写清楚的正式契约文书。文书条款清晰载明了之前谈判确定的所有细节:供货价格、优先销售权范围、物资采购互助、违约责任等等。孙不二与泰源的老账房最后一遍核对了关键数字,确认无误后,向各自的首领点头示意。
泰源商会会长周文远与新月领领主卡布,分别代表己方,在契约末尾签下姓名,并加盖了商会大印与领主印章。当印泥的鲜红烙印清晰地落在纸张上时,标志着一段全新合作关系的正式开始。
周会长满面红光,亲自斟满两杯琥珀色的美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卡布,朗声道:“卡布领主,从今日起,泰源与新月领便是携手共进的伙伴!愿我们精诚合作,互利共赢,开创一番新天地!”
卡布接过酒杯,心中亦有些激动。这一步迈出得殊为不易,但终究是成功了。他举杯回应:“周会长,承蒙看重与鼎力相助!新月领必以诚信和优质货物,回报泰源的信任。愿我们的合作,如这美酒,历久弥香!”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场参与谈判的双方人员纷纷鼓掌,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尤其是孙不二和新月领的护卫们,多日来的压抑和奔波,在此刻终于化为了成功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
合作协议正式签署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黑山郡城的商界传开。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或者以为新月领迟早要屈服于四海或隆昌的势力,无不感到惊讶。
四海商会内,钱管事得知消息后,懊悔地直拍大腿。他原本以为凭借商会的实力,足以将这个外来小领主拿捏致死,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硬气,更没想到一向低调的泰源商会会如此果断地插手,并且给出了如此公平的条件。如今,优质货源落入对手之手,再想挽回,难如登天。
而隆昌商会那边,赵文昌气得砸碎了一套心爱的茶具。他没想到自己动用巡检司的关系,非但没整垮卡布,反而促成了对方与泰源的结盟,让泰源商会平白得了助力,还在道义上占据了上风。在泰源商会明晃晃的庇护下,隆昌短期内再想动用官方手段进行打压,已不可能,除非愿意承受与泰源全面开战的代价。这口气,他只能暂时咽下,但眼中的怨毒却愈发深沉。
签约仪式结束后,泰源商会展现出了高效务实的一面。卡布带来的所有样品铁器和水泥,被泰源商会以契约价格全部收购,并且当场支付了一笔相当可观的定金。这笔钱,立刻解了卡布一行人的资金困境。
更重要的是,在周会长的亲自关照下,泰源商会动用了其强大的采购网络。卡布清单上所列的粮食、布匹、盐、药品以及一些黑山郡特产的优良作物种子,都在极短的时间内,以优于市价的价格采购齐全,并且安排了可靠的车队,准备与卡布一行人一同返回新月领。
站在泰源商会仓库前,看着一袋袋饱满的粮食、一捆捆厚实的布匹、一箱箱珍贵的药品和种子被装上马车,卡布心中充满了踏实感。这次郡城之行,虽然波折重重,但最终的结果,远超预期。他不仅为领地的产品找到了稳定而可靠的出口,更换回了领地发展急需的“血液”。
黑山郡城的大门,终于被新月领,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撬开了一道缝隙。而这道缝隙,必将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