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之钰的胸口骤然亮起一个刺眼的红点——对面建筑物顶层,霍家的狙击手已经锁定了目标。
常秉文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语调已经染上薄怒,“立刻收手,所有文件就地销毁!”
“收手?舅舅,你让我放了他?”季之钰难以置信,凶恶的目光笼罩着顾岩,咬着牙说,“全频段信号干扰,海空两路封锁,顾岩就算是手眼通天,这资料也不可能送的出去。方庭玉只是在虚张声势,退缩,我们就输了!”
“京海那边,调查局的人已经在来肇越的路上了!事情一旦闹大,引发政变,你我都将万劫不复!”
“他们查不出任何东西。”
“季之钰!”常秉文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又发病了?我警告你,这不是商量!”
通讯被狠狠掐断。季之钰烦躁地拧紧眉头,为什么总有人在拖他的后腿?
顾岩这个该死的alpha,现在正在跟他玩“胆小鬼游戏”——博弈者通过展示自己的“勇气”和“决心”来对抗,但如果双方都拒绝退让,将会导致对所有人来说最糟糕的结局。
而胜利,往往属于那个表现得更加疯狂、更加无畏的一方。
他不缺胆魄,可常秉文正在干扰他们的游戏……这不公平!
顾岩听到那边的动静,低低的笑了一声,不疾不徐地从西装内袋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脸上的血污。动作间不见往日优雅,反倒透出一股混不吝的痞气。
从现在开始,狼狈的另有其人。
“你还得继承你的医疗帝国呢,可我烂命一条,有什么赌不起的。”
顾岩随手扔掉了沾满血污的湿巾,长舒了一口气,慵懒地靠向椅背,眼神睥睨,“低级野蛮的闹剧已经结束,现在,按我的规矩来。”
“季之钰,今天我就教教你,怎么用成年人的方式,文明、优雅地处理问题。”
“教我?”季之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枪口垂落,转身面对他,“顾岩哥哥,你能思考、能说话,全凭我的恩赐。威压刚撤,就迫不及待地张狂起来了?”
“你可以继续压制我,请便。”
季之钰把玩着手枪,摇头轻笑,“你给方庭玉的所谓‘证据’,不过是精心伪造的诱饵。即便暂时撬动了调查令,只要我再拖24小时,待证据证伪,不仅困局自解,还能彻底断送方庭玉的仕途。如此浅显的局,也配让我亲自来破?”
“你凭什么断定证据是伪造的?”顾岩恢复了一贯的儒雅坐姿,眼神却冰冷,“全频段干扰?技术确实不错。但,真的是‘全’频段么?如果……我用的是电报机呢?”
“摩斯密码能传输什么证据……”季之钰话刚说一半,猛地顿住,声调不受控的高了几度,“不可能,你做不到!霍御鸣、方庭玉、隋遇安他们都没这个本事……还有谁?你用的谁的技术?你到底还勾引了谁?”
“这种问题也能直接问出口?我是你的对手,不是你的父亲。是否需要我将全盘计划写成白皮书,呈送你的案头?”
顾岩蹙眉,如同打量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季之钰,如果不是生在季家、不姓季,以你的智力水平,根本就不配和我同台博弈。”
寂静中突然爆发出笑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霍林靠在椅背上,一边摆手一边忍俊不禁,“失礼了,实在没忍住。”
沈美娇在旁边补刀,“想笑就大大方方的笑,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丢人的又不是咱。”
“二嫂……”霍林以拳抵唇,肩头止不住地轻颤,“二嫂所言极是……”
难怪霍御鸣回到霍家后那副被气急了的模样,整整说了三次:霍岩堕落的不成样子!
原来就是这么堕落的,着实是有趣极了。
季之钰面色铁青,冷嗤道,“顾岩,你变了,变得比以前更欠*了。”
沈美娇眼神一厉,身形暴起!
一记凌厉正蹬直踹他持枪的手腕。季之钰虽后撤卸力,仍被震得手腕发麻,手枪应声飞脱!
保镖刚欲动作,窗外狙击枪响,一人瞬间毙命。
霍林表情慵懒肆意,放下了手中的对讲机,有些无奈的说,“我二嫂想玩玩就玩玩,轮得到你们插手吗?”
余下保镖被季之钰眼神逼退。他知道,在狙击枪的锁定下,这些护卫形同虚设,这是顾岩为她准备的“游戏场地”,自己不得不陪她“玩”。
他一边抱架应对沈美娇的攻势,一边语调阴冷的威胁道,“霍林,你敢在我的地盘撒野,准备好承受我的报复了么?”
“季先生似乎忘了,”霍林微笑得体,眸底却寒意森森,“我就算不来您这撒野,您也没少杀霍家的人。”
“oi,别闲聊了,我有笔账要跟你算算。”
沈美娇歪了歪头,松松颈椎,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两把开了刃的蝴蝶刀,双手持握,刀身在指尖翻飞,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银弧,姿态潇洒、攻气十足。
“沈小姐,你又持械,这不公平。”
她摆了一个俏皮的表情,挑衅的说,“那你告老师啊,略略略。”
蝴蝶刀由两个刀柄和一个刀刃组成,刀柄和刀刃都可以转动,把玩起来非常灵活。
持刀分正握和反握,正握挥刀速度快,反握攻击距离远。
沈美娇反握刀率先进攻,前次虚晃,反握下劈,直接在季之钰的肩膀上开了个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衬衫。
紧跟着一套右横切,左右反复突刺。
季之钰仗着爆发力更强、速度更快,接连躲避,他随手拾起桌面上的水果刀下劈阻击,震得沈美娇右手发麻。
霍林手肘支着茶桌,饶有兴致地观战。
场内身影疾如闪电,衣袖带风猎猎作响,双刃交击之声刺耳欲聋。
试探讨不到便宜,沈美娇转化策略,缠斗近身,双手切换成正握刀,连续下刺,双手横切,动作又快又稳。
几波下来,几乎给季之钰改了个花刀。
“二哥,你就这么放心?嫂子的力量、耐力、速度可都不占优。”
“械斗专家。”顾岩眼底满是骄傲,“这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季之钰被逼的不断后撤试图拉开距离,这beta女人的正手刀太快了!
他找准时机,一个侧劈,沈美娇侧身堪堪躲过,顺手以刃压腕,抬刃。
直接划破了他的桡动脉,鲜血窜的老高,呲的到处都是。
“嘶~方便问一下吗?嫂子是干什么出身的?”霍林坐正了身子,“职业杀手?”
“数据工程师。”
霍林语间一滞,“数……数据工程师?”
攻破要害,这已经是制衡对峙极限。霍家的保镖根本顾不上狙击手的死亡威胁,瞬间围了上去。
沈美娇站在原地收势,把两把蝴蝶刀甩出了血色残影,“你也不经玩啊。”
季之钰死死按住伤口,眼中翻涌着刻骨仇恨,声音冰寒刺骨,“给我毙了她。”
“季先生,这恐怕不行。”霍林起身,走到季之钰跟前,把手机上的内容给他看,“您自己掂量掂量?”
季之钰愤怒到了极致,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简直快要气晕了过去。
顾岩的证据果然是伪造的,他就说,电报机怎么可能传输那么大量的信息,根本没有这样的技术!
可常秉文竟在调查局压力下退缩,背着他放行了被扣船只,现在,真正的资料怕是早已运送出境……
霍林见他这副模样,有些为难的说,“那我们……就不多留了,告辞。”
“滚——!!!”
季之钰的怒吼震彻房间。
顾岩沉默地注视着他癫狂的模样,未发一言。
是的,季之钰,你很聪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把戏”。
但那又如何呢?平日里不加收敛,肆意妄为,就连你的亲舅舅都认为你是个不稳定的疯子,不肯信任你的判断。
这,就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