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赤霄塔密道悄然退出,重新封闭了碧波塘下的入口后,团队核心成员再次聚集在官署书房内,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
桌上摊开着日历,一个用朱笔圈出的日子刺目地映入每个人眼中——冬至。
“距离冬至,只剩下最后三天了。”
裴昭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连续的高强度侦查和巨大的压力,让他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皇帝给的十天期限,已然过大半。
他们虽然成功破解了赤霄阁密室的手法,找到了密道,确认了龟甲密钥和日晷机关的存在,甚至锁定了极具嫌疑的宗正寺卿李崇古,但……这一切,都还停留在推测和间接证据层面。
他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崇古就是凶手。
没有目击证人,没有找到凶器(那扭断脖颈的手法或许根本不需要传统凶器),没有在李崇古府上或身上找到与波斯香料、深蓝颗粒直接相关的证物,更没有找到那可能记录了一切阴谋的《璇玑玲珑谱》。
“李崇古伪装瘫痪二十年,所图必然极大。长乐公主之死,可能只是他庞大计划中的一环,或者是一个意外的插曲。”
裴昭雪分析道,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我们必须在他下一次行动之前,或者在冬至日这个可能被他再次利用的关键时间点之前,找到他的致命破绽。”
白砚舟面露忧色:“时间太紧了。监视李崇古的人回报,他这几日异常安分,除了偶尔在府中花园‘晒太阳’,几乎足不出户,连宗正寺的事务都托病推诿了不少。他像是在……等待。”
“等待冬至?”
苏九接口道,语气凝重,“他是否还想利用那个机关做些什么?”
“极有可能。”
裴昭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仿佛在酝酿一场大雪,“我们必须假设,冬至日对他而言,仍有特殊意义。或许是为了完成某个未尽的仪式,或许是为了销毁证据,或许……是针对另一个目标。”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监视结果了。必须在冬至之前,找到突破口!目前最直接的线索,一是找到《璇玑玲珑谱》,二是拿到李崇古伪装瘫痪、并且与案件有直接关联的铁证!”
“图纸藏于‘水’……”
裴昭雪沉吟道,“碧波塘我们已经找到了龟甲,图纸会不会也在那里?只是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或者,‘水’并非单指碧波塘。”
白砚舟提出另一种可能,“李崇古的府邸,是否有与水相关的地方?池塘、水井、甚至他书房里的水景摆设?”
裴昭明眼中精光一闪:“不错!监视回报,李崇古的书房内,就有一座不小的、引入活水的假山盆景!而且,他似乎经常对着那盆景沉思!”
这是一个新的方向!但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搜查一位宗正寺卿的书房?
“至于他伪装瘫痪的证据……”
裴昭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必须冒一次险了。如果他真的在等待冬至,那么在此之前,他很可能会有一些非常规的举动。加强监视,尤其是夜间!一旦发现他离开府邸,我亲自去跟!”
最后三天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逼迫他们必须行险一搏,在对手最警惕的时候,找到那决定胜负的关键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