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白起:“武安君,砺刃非一日之功。今日之淬火已足,让他们好好睡一觉。来日方长。”
白起闻言,目光在嬴政略显摇晃的身形和明昭苍白的小脸上停留一瞬。
他微微颔首:“王上所言极是。是臣心急了。”
他明白,此刻的嬴政需要的是温养和稳定,而非继续锻打。
只是嬴政的优秀让他有些迫不及待。
嬴政听到曾大父的话,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下来,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让他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他确实需要休息,需要时间来消化体内那柄新生秩序之刃带来的变化,需要平复那弑神之念与铁血杀意交织留下的烙印。
“孙儿……遵命。”
他低声应道,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明昭也连忙点头,她只觉得眼皮沉重,恨不得立刻躺下。
嬴稷唤来内侍宫人,仔细吩咐:“送王孙和明昭回去休息,准备安神汤药,令太医署妥善照料,不得有误。”
“诺。”
青苗与侍从小心翼翼地上前,搀扶住嬴政和明昭。
就在嬴政转身,准备在青苗搀扶下离开的刹那——
异变再生!
他心窍深处,那刚刚成型的、暗金色的秩序之刃胚胎,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般,轻轻震颤了一下!
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净化,一种重塑!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绝对秩序与审判意味的凛然气韵,以那秩序之刃为核心,骤然扩散开来,瞬间席卷嬴政全身!
首先被触动的,是他那自出生起就被芈诗窃取、残缺不全的【真龙命格】!
一直以来,这命格如同被蒙尘的明珠,虽有其形,却光芒黯淡,更是他与嬴琅之间痛苦链接、承受反噬的根源之一。
然而此刻,在这纯粹的秩序之力冲刷下,那蒙蔽命格的尘埃、那扭曲的链接印记,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细微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滋滋声,竟被强行净化、剥离!
更令人震惊的是,伴随着这净化过程,那秩序之刃仿佛引动了冥冥中某种平衡法则。
一直被嬴政的命格遮掩覆盖的、属于嬴琅的一部分本源命格(掉包术留在他身上的那部分),在这秩序之力的霸道牵引下,竟被从那扭曲的链接中强行抽取、吸收!
这不是掠夺,而是一种……物归原主般的修正!
是秩序之力对那场偷天换日邪术的强行拨乱反正!
“呃啊!”
嬴琅在偏院猛地捂住心口,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轻松感袭来,仿佛一直压在他灵魂上的某种重负被陡然卸去了一大块!
足底那暗金纹路的光芒都随之黯淡、平复了许多。
他茫然地望向咸阳宫承明殿的方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嬴政这边,随着这部分本属于他的命格回归,他那残缺的真龙命格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弥合、壮大!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纯粹的帝王威压,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然而,变化并未结束!
那被秩序之刃强行抽取过来的、属于嬴琅的命格碎片中——
竟然还混杂着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诡异至高气息的暗金烙印——那是源自“东皇太一”的、献祭契约的权能碎片!
(是契约力量的一部分,而非邪神本体意志)
这权能碎片甫一出现,就被嬴政心窍中传国玉玺虚影捕捉!
玉玺虚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如同活了过来,竟主动将那一丝邪神权能碎片包裹、吞噬、解析!
刹那间,嬴政福至心灵,明悟了一种诡异的能力——汲取、转化他人的情绪力量!
这并非他自身修炼所得,而是传国玉玺强行从那邪神权能碎片中剥离、转化后,反哺给他的一种……伪权能!
如同窃取了一丝神只的权柄,但根基却立足于他的人道玉玺之上!
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周围人的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些情绪仿佛化为了无形的能量,只要他愿意,似乎就能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汲取过来,化为己用!
赢政有所明悟,琅弟就有这样的能力。
这能力诡异而危险,但无疑是一张强大的底牌。
紧接着,秩序之刃的锋芒,斩向了那最根深蒂固的诅咒!
那烙印在嬴政脊背之上、如同附骨之疽的暗金祭文,在秩序之刃那“斩断一切不合我序”的绝对意志下,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哀鸣!
“嗤——!”
仿佛有无形利刃划过背脊!
那纠缠了嬴政两世、带来无尽痛苦与屈辱的祭文,连同其核心的祭品诅咒,在秩序之刃的凛冽寒光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崩解、消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洁净感,从脊背蔓延至全身灵魂深处!
枷锁,碎了!
诅咒,断了!
旧的位格正在崩塌,新的位格正在孕育!
嬴政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真龙命格的弥补、邪神伪权能的获取、以及旧有诅咒的斩除。
他体内原本由“秦公子政”、“窃命受害者”、“祭品遮掩者”等混乱身份构成的旧有位格,正在秩序之力的主导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重组与升华!
一个全新的、以绝对秩序为核心,以真龙命格为根基,以人道玉玺为凭依,甚至窃取了一丝诡异权能的、前所未有的帝王位格,正在那秩序之刃的守护下,缓缓凝聚雏形!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比刚才的锻打更加深刻,更加触及本源!
就在嬴政于承明殿内,并引动自身命格巨变的同一时刻!
正与白起一同感受着那惊人锋芒与气息剧变的嬴稷,浑浊的老眼骤然精光爆射!
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脚下这片土地所承载的、属于秦国的国运,正在发生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深层次的悸动与共鸣!
嬴稷凭借与秦国社稷最深层的联系,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周身所笼罩的、属于秦国的国运,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异的沸腾与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