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洛阳的裴翾,不想节外生枝,可谁料,他早已被人盯上。
裴翾跟着那黑影追了出去!
夜晚的洛阳,也同样热闹,但是陈府所在的地方,相对僻静,远离闹市。所以裴翾追出去之后,不多时就追入了一条漆黑的小巷子!
黑影在前边狂奔,裴翾轻功更高,只见他踏起玄黄步,脚踩莲云,纵身一跃,一下就落在了那个黑影面前,将他堵住了!
“好小子,轻功不错嘛。”戴着面罩的黑衣人来了一句,声音明显是男人的声音。
“那你可小心了,我功夫也不错。”裴翾冷冷道。
“呵呵呵呵……”黑衣人笑了起来,“那就让我试试吧!”
“来!”
裴翾脚踏玄黄步,一滑而去,凌厉的鹰爪瞬间出手!
“鹰爪功?”
黑衣人露出不屑的眼神,抬手一格,一下便将裴翾的手挡住了!
“呀啊!”
裴翾另一手一挥,再度攻上去,黑衣人同样抬起另一只手,又将裴翾挡住了!
“砰!”
两条手臂猛地撞在了一起!
裴翾感受到了手臂上传来的痛感,这个人,好硬的胳膊!
“不过如此!”
黑衣人冷笑一声,手一掀,荡开裴翾的双手,一条弹腿便踢向了裴翾的面门!裴翾一个侧闪避开,顺势一个转身,抓起披风猛地一挥!
“哟呵……”
黑衣人一仰头,后退一步,避开裴翾的披风!可裴翾趁机手在披风内一甩,一柄飞刀自披风之下射出,射向了黑衣人的脖子!
“叮!”
谁料黑衣人双指一夹,那柄飞刀在离他脖子三寸处就被他夹住了!
“原来是个使阴招的小子,哼!”
黑衣人将飞刀随手一掷,然后又猛地攻了过来!
只见黑衣人双臂如两条铁棍般,对着裴翾劈头盖脸就砸!裴翾抬手一挡,顿时手臂就被震的生痛,他相当吃惊,这人的胳膊难道是铁做的不成?
“呀呵!”
黑衣人猛地一臂砸来,裴翾连忙一转身,脚尖一转,堪堪避开,可旁边的墙却被黑衣人一臂直接打出了一条深深的凹痕来!
“接招啊!躲什么?”黑衣人嘲讽了起来,两条铁臂如两条黑龙一般,在这条小巷子里翻江倒海,直打的两侧的墙壁不断倒塌!
他的功夫不似宋灿,宋灿虽然刀枪不入,可是内力却比裴翾弱,裴翾还有办法对付。可眼前这个黑衣人,内力压根就不逊色于他,甚至反应也比裴翾快,这就让裴翾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呀啊!”
裴翾避开黑衣人的铁手,俯身一扫,可黑衣人也不避,直接双腿往原地一杵,硬扛!
“咚!”
裴翾的扫腿打中黑衣人的双腿,可裴翾顿时脚上也传来了一阵痛楚,他连忙收招!黑衣人顺势一脚一踢,裴翾连忙使出鹞子翻身的身法,避开了这一脚,落在了一处墙壁之下。
“轰!”
那扇墙被黑衣人一拳直接砸塌!裴翾又是堪堪避开,身子沿着墙壁一路转,他一路转,黑衣人就一路砸,很快,裴翾就被逼到了墙角!
“呵,什么狗屁玄鹰,真是弱不禁风!”
黑衣人很快将裴翾逼入死角,接着他双臂猛地一震,浑身杀机迸发,抡起两只铁拳就朝躲进角落的裴翾狠狠砸去!
“去死吧!”
可原本狼狈不已的裴翾,忽然眼神一凛,浑身同样散发出可怕的杀意来,只见他迅速化爪为掌,两掌凝聚起可怕的真气朝着两只铁拳就是一推!
“砰砰!”
拳掌相击,气爆轰鸣!两人四周的墙瞬间就被震的土崩瓦解!
“呃啊!”
黑衣人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三丈之外,嘴里更是喷出了一口鲜血来!黑衣人脸上尽是震惊之色,这个被他追着他的小子怎么爆发力如此之强?
答案很简单,裴翾的玄黄神功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全身力量聚集到一个点爆发出来,而黑衣人不能,由于裴翾之前一直被动躲避,黑衣人也掉以轻心了,没想到竟然因此吃了大亏!
“该死的是你!”
裴翾一掠而去,想着扒开这人的面罩,看看他的真面目时,这人忽然手一挥,直接洒出一大把石灰一样的粉末来!
“给我散!”
裴翾再度聚集内力,双掌朝着那把飞来的粉末就是一震!
“轰隆!”
粉末直接被裴翾打成了烟雾!这烟雾一弥漫开来,裴翾立马屏住了呼吸,他急速冲过去一看,谁料原本在地上的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裴翾气的不行,没想到还是让这人给跑了!
正当裴翾愤怒之际,一个熟悉的人影一掠而来,落在了他附近,同样的,还有一只猫头鹰也飞了过来。
“裴兄弟,怎么样了?”
来人是桂恕。
裴翾走到桂恕身边,摇了摇头:“让他给跑了。”
“那你怎么样?”
裴翾捋起自己的袖子,将双手露给桂恕看,桂恕一看不要紧,只见裴翾袖子下边的手臂已经鲜血淋漓,手臂上有着好几条不规则的伤口,明显是被震的裂开的……
“走,快跟我回去,我给你处理一下。”桂恕急忙道。
两人一鹰迅速往回走,很快就回到了陈府。
两人归来,引得所有人都迎了上来,陈钊看着裴翾那鲜血淋漓的双臂,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裴潜,你干嘛去了?”姜楚急匆匆上前问道。
裴翾冲姜楚笑了笑,却没回答。
“潜云,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钊疾步走上来,关切的问道。
“饭后,我在院子里散步,看见围墙上有人偷窥,于是就追上去,跟他打了一架……”
“那人呢?”
“被我打伤,跑了。”裴翾道。
“是何模样?”
裴翾想了想:“黑黑的方脸,浓眉,小眼睛,个头比我略高……下半张脸带着面罩,身上穿着夜行衣,看不清……”
“是冲你来的……”陈钊道。
“嗯。”裴翾点了点头。
“裴潜,走,快去包扎伤口。”姜楚拉起裴翾的袖子就要走。
“没事,有桂叔呢。”裴翾轻轻拉开了姜楚的手。
“他上药,我包扎不行啊?”
“行行行……”
裴翾知道拗不过姜楚,于是也就没反对了。
而另一边,受伤的黑衣人,也回到了他的地方,见到了他的主人。
“小姐……唔……噗……”
黑衣人翻墙跳进院子里,喊了一声之后,就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来。
“韩让,你回来了?”
一个动听的声音响起,一双秀丽的绣花靴子从屋内奔出来,快步到达了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抬头,站在他面前的小姐不是林莺又是谁?
“你受伤了?”
“唔……”
黑衣人点点头,张口又吐了一口血,林莺连忙弯腰将他扶住了。
“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吗?”林莺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不,是我大意了,我原本以为他练的是鹰爪功那种不入流的功夫……可没想到,他练得居然是……”
“居然是什么?”林莺问道。
“玄黄神功……”
“玄黄神功!”林莺双手一松,黑衣人顿时身子一垮,就趴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王老先生的武功?”林莺绝美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是玄黄神功无误……只有玄黄神功,能将全身的内力凝聚到一个点上……我本来功力不比他差,可谁知道……唔……呃……”
名叫韩让的黑衣人说完直接往地上一趴,晕了过去。
“来人,来人!”林莺随即喊起。
很快就有人来了,将趴在地上的韩让给抬走了。
林莺却仍然惊愕在原地,脸上那震惊的神色久久没有散去……
他是怎么学会玄黄神功的?他原本只是个文质彬彬的秀才啊……
今夜的这一次交手,让双方都生出了一丝忌惮,裴翾虽说赢了,可双臂已伤。韩让虽说输了,却看出了裴翾的功法,让裴翾的实力暴露了出来……
二月二十九这天,终于是过去了。
三月初一到来,裴翾这天起了个大早,在查看了一遍手臂上的伤势之后,他开始穿起衣服来。衣服是昨日在南市买的,一件青绿色的直裰,腰带也是买的,一条绣着云纹的绸带,而靴子,也是一双绣着草花纹的厚布靴。
穿好衣服之后,姜楚忽然推门而入,当她看着裴翾的背影时,心头一愣,这裴潜,身段是真好啊……连背影都这么好看……肩宽腰窄腿又长……
可当裴翾一转身,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对上姜楚时,姜楚心头不由叹息了一声,若是他脸没被毁的话,那就好了……
“你进来都不敲门的吗?”裴翾问了一句。
“你门又没锁!”
“还好我穿上了衣服,要是没穿上,你不得喊得整个陈府都听见啊?”裴翾嘟囔了一句。
“真是啰里吧嗦,穿好了没?穿好了就该出门了!”姜楚叉腰道。
“那就走吧!”
姜楚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裴翾望着姜楚的背影,也愣了一下,这妮子今天也换了一身粉红色的衣服,连发型也换成了有女人味的垂髫分梢式的,自己才注意到……
原来这妮子还是可以看的……身材不错,那腚也圆……
话不絮烦,上午辰时,两人便随着陈钊出了府门,骑着马往皇宫方向而去。
一路上,陈钊反复叮嘱,见了皇帝要怎么答话,要守什么规矩,说了好一通,差点让裴翾跟姜楚两个人耳朵起了茧子……
“陈伯伯,我记住了。”裴翾笑道。
“我也记住了。”姜楚也笑道。
“那就好,很快啊,咱们就能见到陛下了。”陈钊满意的捋着长须道。
马蹄声“哒哒”的响着,三人在几个护卫的陪同下缓缓的走着,走了大概一刻钟,便看到了一座高大的城门。城门自然是皇宫的大门。这道门名叫端门。而端门的左右,分别是左掖门与右掖门。
望着这座高大的城门,以及城门前一排排威武雄壮的金甲卫士,裴翾长吸了一口气,这就是皇宫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呢……这城门,好大啊……”姜楚叹了一声。
“别感慨了,城门大,那是因为里头的人,天底下最大。”裴翾道。
“我都有些紧张了……”
“不用紧张,陛下很好相处的。”陈钊安慰道。
三人骑着马停在了这端门门口,若想进皇宫,那可不是皇帝一声令下就可以直接进的,还需要负责在此传达旨意的黄门官接引才行。
不多时,黄门官就出来了,只见那黄门官望着端门前的三人,高喊道:“陛下有旨,宣左仆射陈钊,姜淮之女姜楚,以及宣州英雄裴翾觐见!”
“下马。”陈钊朝两人喊了一声。
三人很快翻身下马,走到那黄门官面前,黄门官笑了笑,随后喊了一句:“搜身!”
陈钊直接张开双臂,一个金甲卫士上来,仔细搜了一通后,陈钊便进去了。姜楚顿时紧张了起来,看着那金甲卫士,急切说道:“也要搜我的身吗?”
黄门官笑了笑,一抬手,出来了一个女官,那女官走到姜楚身边,也给他搜了一遍,姜楚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女官搜女人啊……
姜楚过后,裴翾也张开双臂上前,金甲卫士搜了一番后,最后居然盯着裴翾的面具,然后毫不客气用手一摘,将裴翾的面具摘了下来。
裴翾露出了狰狞的半张脸,那卫士吓了一跳。可在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还是将面具交还给了裴翾。
裴翾接过面具戴上,黄门官却来了一句:“年轻人,你这脸可惜了啊。”
“如何可惜了?”裴翾反问了一句。
“你这一辈子最多当武官了,文官你是别想了。”黄门官悠悠道。
“多谢大人提醒,我不想当官。”裴翾直接回了一句,让黄门官怔了一怔。
不想当官?世上还有不想当官的人?
黄门官也没有多问什么了,带着三人直接就朝皇宫之内走去。
皇宫,自然是天下最富丽堂皇的地方。红墙青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地上的青砖严丝合缝,走上去一点都不磕碜,甚至都没有灰尘。里头的建筑更是磅礴大气,巍然挺拔。各种亭台楼阁修饰的一丝不苟,洒扫的一尘不染,各式各样的雕花更是让人惊叹。裴翾踏着这平整的地面,望着视线内那些高大而华美的楼阁,不由心生感慨……
这就是皇宫吗?就连建筑都处处透着上位者的威严,无数人对此趋之若鹜,里头的主人更是天下至尊,在此掌控着天下!
但是这份威严背后,恐怕是无数百姓的血与泪吧……这么大的皇宫,得要多少人修建?要耗费多少银钱?甚至可能要死上许多人才能建成吧……
天底下最好的地方,也是天底下最脏的地方,这宏伟的宫殿,自古以来便充斥着无数血腥与龃龉……权利,永远是人心之中最向往的东西!
就在裴翾思索之际,前边的陈钊回头道:“不要四处打量,直接往前走就好。”
“好。”
“好。”
裴翾姜楚同时答应了下来。
又走了一阵子,终于是来到了一座大殿之外。
裴翾抬头,只见这大殿顶上有一块巨大的镶金牌匾,上书三个大字:紫薇殿。
“请吧,陛下在里头等你们呢!”黄门官对三人道。
陈钊率先对着黄门官拱手:“多谢了。”
“多谢。”
“多谢。”
黄门官呵呵一笑,转身就离开了。
三人随即踏着这一层层的台阶,在两侧无数金甲卫士的注目下,走入了这紫薇殿。
“臣,陈钊!”
“臣女姜楚!”
“草民裴翾!”
“叩见吾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人入殿之后,在陈钊的示意下,直接跪地而拜,口中高呼了起来。
“不必多礼,快上前一叙。”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这是皇帝的声音。
三人缓缓走入里头,却发现整个紫薇殿之内,除了皇帝与一个老太监,并无他人。
裴翾还以为皇帝要在百官面前接见他们呢,没想到并没有……
但是这样的接见,或许更能体现皇帝的关照。毕竟他与姜楚第一次见皇帝,皇帝也怕他们见到人多心慌。
“哈哈哈哈……”
皇帝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他看着朝他走去的三人,捋着胡须边笑边点头,看起来相当满意。
走入近前,陈钊拱手道:“陛下,这两位便是此次南征的大功臣,也是臣见过最好的年轻才俊!”
“好!好!”皇帝满意的点头,然后看向了姜楚。
“臣女参见陛下!”姜楚也拱了拱手。
“不愧是将门之女!英姿飒爽啊!”皇帝指着姜楚夸奖道。
“陛下过奖了……其实臣女也没做什么……”姜楚弱弱道。
“没做什么?断敌人粮草解了邕州之围,又生擒了范柳合河,这还叫没做什么?啊?哈哈哈哈……”皇帝爽朗大笑了起来。
姜楚顿时脸红了,有些结巴道:“当时……当时臣女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这上了战场,总得帮帮忙……”
“好一个帮帮忙啊!”皇帝继续笑着,“你可是帮了大忙啊!朕问你,你想要什么赏赐?”
姜楚顿时跪了下来:“臣女不知……”
“好一个不知……哈哈哈哈……”皇帝再度大笑,然后看向了耿质,“耿质,你说,朕该怎么赏她呢?”
“陛下,这老奴不好说呀……”
“嗯……”皇帝托着下巴上的髭髯,转了转眼珠后道:“那朕就赐你一个县主如何?”
“啊?”姜楚震惊了,这县主不是只有皇室女子才能受封的吗?
“陛下,这,不太合规矩吧……”陈钊也皱起了眉来,姜楚毕竟不是皇室女子,这样做的话,恐怕会引起皇室的不满……
“有什么不合适?一个能深入敌后,英勇作战的女将军,生擒了敌酋的英雄,朕岂能吝啬一个县主?朕就是要天下人都知道,朕,绝不会亏待有功之人,哪怕是女子也一样!”皇帝朗朗道。
姜楚听着这番话顿时心潮澎湃,正当她准备谢恩时,陈钊却给了她一个凝重的眼色。
姜楚也机灵,连忙道:“陛下,此等殊荣,臣女恐怕难以承受……还是请陛下……”
皇帝淡淡笑了笑:“雁宁啊,你今年多大了?”
姜楚抬头:“二十满了……”
“那要不朕给你赐婚?”皇帝忽然道。
“啊?不行不行!”姜楚惊得连连摆手,直接拒绝了。
“那你就安心的收下朕赐予你的这个县主吧!哈哈哈哈……”皇帝大笑了起来。
旁边的耿质也笑了。
陈钊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封赏也太厚重了……只怕姜楚以后会被人视为眼中钉的啊……因为许多皇室的女子都没被封为县主呢……
裴翾瞟了姜楚一眼,皱了下眉,这姜楚看来是坐上了那个秋千了……
“臣女……谢陛下恩典!”姜楚终是接下了这份赏赐,然后缓缓起了身。
最后,皇帝看向了裴翾。
而裴翾也打量起了皇帝来……只见皇帝生的阔面重颐,威风凛凛,两道卧蚕眉,一双瑞凤眼,鼻梁高挺,嘴唇厚实,一头浓密黑发,留着整齐的短胡须,身着明黄色五爪龙袍,高坐龙椅之上。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风范。
两人短暂的对视过后,裴翾低下了头:“陛下,草民……”
“潜云啊,你的事,朕已经知道了。你在南征之中立下如此大功,你想要什么赏赐呢?”皇帝的瑞凤眼投过来,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裴翾直接“噗通”跪了下来:“陛下,草民不要任何赏赐,只求陛下能彻查裴家村的案子,查出真凶,绳之以法!”
此言一出,陈钊惊呆了,姜楚愣住了,皇帝与耿质都沉默了。
良久之后,收了笑容的皇帝皱起了卧蚕眉:“你出生入死,血洒南疆,就为了能在朕面前,说上这句话么?”
“是!”裴翾直接承认了,他抬起头:“陛下,草民已时日无多,唯念亲人罹难数载,而真凶不能归案,故而前后奔波,皆为此也……陛下心系万民,若能在草民临死之前,还裴家村之案真相大白,草民虽死无恨……”
裴翾说罢,重重磕起了头来……
耿质脸色已经变了,皇帝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陈钊见状,立马跪下道:“陛下,潜云这孩子,在南疆出生入死,在最艰难的一战中击毙了叛军最厉害的高手,可他也身中奇蛊,时不时便头疼欲裂,若无法解蛊,只怕是活不过三个月……恳请陛下如其所愿……”
姜楚也跪下道:“陛下,请您帮帮他吧……”
“起来吧……”皇帝略微一抬手,让三人站了起来,只见他叹息了一声:“潜云,你的事,朕早就知道了……裴家村的案子,虽然有了眉目,可至今却没有定论……至于你的蛊毒……”
皇帝说到此处,耿质立马道:“陛下,可否让老奴看看他的蛊?”
皇帝点点头,耿质随即便走到了裴翾面前。
裴翾看着这个老太监,忽然感觉浑身一寒,只见那老太监盯着他的双眼,然后点点头。又瞬间抓住了他的手腕,直接给他号起了脉来。
只是片刻,这老太监便道:“陛下,他中的是大日红轮蛊,唯有去吐蕃高轮密宗方可解蛊!”
裴翾一惊,没想到这个老太监居然一下也看出来了……而且刚刚这个老太监站在他面前,身上透出来的那股气息居然让他差点没法动弹,这种感觉,他只有在王天行身上感受到过……
“吐蕃?”皇帝挑了挑眉,“三个月够不够?”
“怕是不够,他一个月之内绝对到不了高轮密宗,剩下的两个月,他每天都会头疼发作,这样是无法走路的,何况吐蕃的路最不好走。”耿质直接道。
裴翾再度一惊,这老太监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可有延缓之法?”皇帝问道。
“有!请陛下召徐崇进宫,来为他施续命回魂针!”耿质直接道。
“陛下,草民之前,已经被昭武派的顾念岚长老施过一回针了……”裴翾说道。
“哦?”耿质回过头,看向裴翾,“你还真有造化啊……既然顾念岚施过针了,那再找徐崇也没什么用了……”
姜楚顿时急了:“陛下,可还有其他法子?”
皇帝看向了耿质,耿质果断道:“有!老奴可以为他开天穴,打通他头部的筋脉穴道,让他颅内的蛊虫因为受惊而短暂入眠……”
“太好了!”姜楚相当高兴。
“可是,开天穴的痛苦绝非常人能忍受的……十个正常人开天穴,一般会死八个……”耿质声音一下变冷了。
“那还有两个呢?”姜楚瞪大了眼睛问道。
“一个活下来了,功力也增加了,而另一个,彻底疯了。”耿质冷着声音道。
裴翾三人震惊了,没想到开天穴居然这般可怕……
皇帝眉头紧皱,没想到只剩这个法子了,他旋即看向了裴翾。
谁想裴翾居然毫不犹豫道:“我愿意!”
“什么?”皇帝也惊到了。
“陛下,草民愿意开天穴,如果我没能挺过去,死了,还请陛下查清裴家村的案子,揪出真凶绳之以法!若草民侥幸活下来了,成功去吐蕃解了蛊毒,草民愿为陛下效死!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裴翾再度跪了下来。
“裴潜,你不要这样!这太危险了!”姜楚劝道。
“潜云,你要慎重考虑啊,不要意气用事啊!”陈钊也劝道。
可裴翾却坚定道:“陛下,草民已经做出了决定!”
皇帝眼神一凛,却并未回答裴翾的话,这个裴翾让他震惊了,他这么不怕死的吗?
“姜楚,若是我活不下来,宣州的那些人,就拜托你了。”裴翾朝姜楚说道。
“你……你混蛋,你不要跟我交代后事啊!裴潜,你不要这么傻啊!”姜楚顿时眼泪都流出来了。
陈钊已经面沉如水,他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公公,若是我们明日便去吐蕃,不开什么天穴,真的来不及吗?”姜楚朝耿质问道。
耿质摇头:“当然来不及。”
“为何?”姜楚不解。
“因为吐蕃的大军已经封锁了陇右一带的大路,你们若要进去,只能绕更远的路,这还是你们知道高轮密宗所在的情况……若你们不知道高轮密宗的所在地,呵,只怕在高原上转上半年都无济于事。”耿质平静道。
“这……”姜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若他开天穴成功,他颅内的蛊虫会长眠一个月。有了这一个月,他去解蛊,才有那么一丝机会。”耿质又道。
“好!”裴翾大声道。
皇帝被这一声给震的手都微微打颤。
“就这么决定了!请公公为我开天穴吧!”裴翾抬头道。
“想好了?”
“想好了!”
耿质看着眼神坚定的裴翾,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皇帝。
皇帝直接道:“潜云,那朕就先封你为忠武将军,敕旨很快就会下达。这两日,你就先好生休息两日吧……至于开天穴,你再考虑两日不迟。”
“陛下……”裴翾看着皇帝,想开口却被姜楚一把拉住了。
“今日先这样,两日后,你再进宫,朕要单独跟你谈谈!”皇帝说完,轻轻挥了挥手。
“是!”
“是。”
“是……”
三人齐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