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温柔地洒在城市里的老公路上,柏油路面泛着淡淡的暖光,路边的梧桐树叶带着晨露,在风里轻轻晃动。林晚早早起了床,吃过简单的早餐——一碗热粥配咸菜,是爷爷以前常做的味道——揣上爷爷的笔记本和安神药,便朝着晚来阁走去。铺子离她家只有一条街的距离,沿着老公路步行几分钟就到了,沿途的早点摊冒着腾腾热气,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浆的醇厚,还有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透着浓浓的市井烟火气,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晚来阁的门依旧关着,门上那张泛黄的请假条,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段时间的空缺。林晚掏出钥匙,插进锈迹斑斑的锁孔,“咔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墨香、木屑和旧书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时光的厚重感,仿佛爷爷从未离开过。
铺子不大,却收拾得整齐有序,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修复台,那是爷爷年轻时亲手打造的,台面被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放着镊子、放大镜、骨胶、细砂纸等工具,旁边的博古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待修复的小物件——一只缺了口的青花瓷碗,一块断裂的玉佩,还有几本泛黄的线装书,只是都蒙了一层薄尘。
“爷爷,我回来了。”林晚轻声说道,指尖轻轻拂过修复台,仿佛还能感受到爷爷当年伏案工作的温度。她放下背包,拿起墙角的抹布,浸湿后拧干,开始仔细擦拭起来。先擦修复台,顺着木纹的方向,动作轻柔而熟练,这是爷爷教她的,“擦工具要顺着纹路,就像修复文物,要顺着它的性子来”。然后是博古架上的工具和物件,每擦一件,都能勾起一段回忆:那只青花瓷碗,是她十岁时第一次尝试修复的作品,虽然补得歪歪扭扭,爷爷却笑着夸她“有灵气”;那把铜镊子,是爷爷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用了几十年,依旧锋利。
擦到一半,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酸胀,像是有细密的针在轻轻扎着,是灵犀修复术副作用的后遗症。林晚放下抹布,走到椅子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爷爷的笔记本,翻到画着穴位图的那一页。她按照图上的标注,用指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和眉心的印堂穴,力道适中,慢慢打圈按摩。指尖传来的酸胀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暖意,她长长舒了口气,指尖拂过纸页上爷爷的字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爷爷早就为她考虑好了一切,这本笔记本里藏着的,不仅是对灵犀修复术的研究,更是深沉到骨子里的爱。
整理完铺子,已经快到中午。林晚打开临街的窗户,让新鲜空气流进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修复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她从背包里拿出爷爷的笔记本,坐在修复台前慢慢翻阅,纸页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翻到中间一页时,她注意到爷爷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缠枝纹图案,线条细腻,和竹牌上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此纹似与林墨祖师的器物有关,多见于宋代古物,需细查。”
林晚心里一动,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竹牌,放在图案旁边,两者果然高度相似,连缠枝的弧度都分毫不差。看来爷爷早就注意到了竹牌上的纹路,只是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就失踪了。她摩挲着竹牌上的纹路,又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字迹,轻轻叹了口气,将两者都收了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铺子重新运转,至于线索,只能慢慢找。
她从博古架上拿起那块断裂的清代玉佩,戴上爷爷留下的老花镜,拿出细砂纸和骨胶,开始仔细修复。指尖触到玉佩冰凉的质地,脑海里闪过爷爷教她修复玉佩的场景:“玉佩脆,粘的时候要轻,对齐纹路,就像把破碎的记忆拼起来。”她静下心来,一点点打磨、粘合,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剩下手中的文物和心底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