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村的宁静被一队轻装简从、却难掩皇家气度的仪仗打破。皇帝萧承武在处理完一桩重要的朝政后,再次来到了父母潜居的村落。此次前来,他不仅是为了探望父母,共享天伦,更是带着一项关乎国本的重要决定,来聆听太上皇和太后的意见。
晚膳后,皇孙辈们被宫人带去安歇。潜居的书房内,灯火通明,只有萧玦、凌薇和萧承武三人。窗外竹影摇曳,室内茶香袅袅。
萧承武神色郑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折,双手呈给萧玦:“父皇,母后,儿臣经过多年观察与考量,已决定立储。此乃儿臣拟定的立储诏书草本,以及关于储君培养的一些构想,请父皇母后过目。”
萧玦接过,并未立刻翻开,而是放在桌上,沉稳的目光看向儿子:“立储乃国之大计,关乎江山永续。武儿,你且先说说你的想法。”
凌薇也放下茶盏,认真聆听。她虽已不过问朝政,但立储之事,关系着她与萧玦毕生心血所系的盛世能否延续,她自然关心。
萧承武坐直身体,清晰地说道:“儿臣欲立皇长子启明为太子。”
他顿了顿,继续阐述理由:“启明虽年幼,但天性仁厚,沉稳有余,而锐气不足。然其可贵之处在于,能听谏言,肯学务实。去年春耕,他随儿臣视察京郊皇庄,能蹲于田埂,细问老农播种之事;太傅讲授经义,他常能引申至民生疾苦。且……”
他看向凌薇:“他于医药之道,虽不及承医精通,却颇有兴趣,常言‘医道通仁道’,可见其心怀悲悯。儿臣以为,守成之君,仁德与务实,远比单纯的锐意进取更为重要。至于其略显保守之处,可在日后辅以贤臣良师,多加引导历练。”
萧玦听完,微微颔首,这才拿起那封密折,仔细翻阅。里面详细记录了萧启明平日的言行举止、学业进度,以及萧承武为其规划的,从出阁读书、接触部务到逐步参与朝议的长期培养计划,思虑周详,可见其用心。
凌薇沉吟片刻,开口道:“武儿的考量,有其道理。启明那孩子,心性确实纯良。记得上次他们来,辨识草药,他虽不如启慧好奇,不如启睿活泼,却能安静听完,并思及农人与药农的辛劳。这份能将知识联系到底层百姓的思维,很是难得。”她顿了顿,看向萧玦,“只是,如武儿所言,他确实少了些你当年的杀伐果断和开拓魄力。”
萧玦将密折放下,目光深邃:“时移世易。如今的大靖,四海宾服,内政修明,需要的并非开疆拓土、锐意改革的雄主,而是一位能持重守成、爱惜民力、延续盛世的仁君。启明性子沉稳,心怀仁念,若能磨砺其决断之能,辅以能干实事的臣子,未必不是大靖之福。”
他看向萧承武,语气带着肯定与支持:“你的决定,朕与你母后,没有异议。就按你的想法去办。只是切记,立储之后,教导需更加精心,既不可骄纵,亦不可过于严苛压抑其天性。要让他明白,储位意味着责任,而非权力。”
萧承武见父母均支持自己的决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神情也轻松了许多:“儿臣谨记父皇母后教诲。定会悉心教导启明,亦会平衡好朝局,确保太子之位稳固,国本无忧。”
凌薇补充道:“日后,也可多让他来青竹村住住。远离朝堂,接触这真实的乡土民情,对他成长有益。看看他祖父当年起步的地方,或许能让他更懂得这盛世来之不易,需倍加珍惜。”
“母后所言极是。”萧承武点头应下。
大事议定,书房内的气氛愈发融洽。萧承武又向父母禀报了一些朝中趣事和弟妹的近况。萧玦和凌薇听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他们开创的盛世,将由他们的儿子,以及精心选定的孙儿,继续安稳地传承下去。这或许,便是作为开创者,最大的欣慰。
月光洒满庭院,竹声沙沙,仿佛也在为这延续的传承,轻声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