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空间站的维修舱内,机械臂正精准地将一块钛合金装甲板贴合在科研舱的划痕处。火花在真空环境中无声飞溅,焊接口的温度高达上千摄氏度,却在接触舱体的瞬间被冷却系统中和。沈敬之盯着实时传输的画面,装甲板边缘的密封胶正以纳米级精度填充缝隙,确保舱体的气密性万无一失。
“装甲板厚度增加到15毫米,比原来的设计厚了三成。”总工程师老陈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电磁屏障的核心部件也快组装好了,测试组说能在陨石靠近前0.5秒触发脉冲,把直径小于30厘米的物体震成粉末。”
沈敬之点点头,目光转向控制台旁的全息沙盘。沙盘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太空中的潜在威胁——有废弃的卫星碎片,有彗星解体后的残骸,还有像前日那颗一样的随机陨石。最醒目的是一条红色警戒线,将空间站周围五百公里的范围圈成一个球体。
“把预警范围再扩大两百公里。”他指尖在沙盘上一划,警戒线向外扩张,“给所有雷达系统升级算法,优先识别不规则自转的物体——这类陨石最难预判轨迹,最容易出意外。”
防御舱的赵峰正带着队员演练新的应急方案。模拟舱内,红色警报突然响起,屏幕上弹出十多个高速移动的目标。“A组锁定三号象限,b组负责主舱防御,c组启动电磁屏障!”赵峰的指令清晰果断,队员们手指翻飞,在三十秒内完成了所有操作,模拟画面上的目标被逐一拦截或引爆。
“前天那一下,给咱们提了个醒。”赵峰摘下模拟头盔,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在防护服上,“太空里的危险从不按常理出牌,必须把预案做在前面。”他指着墙上的流程图,“现在新增了‘居民紧急疏散路线’,每个舱段都标出了三个避难舱的位置,就算真被撞穿,也能争取至少十分钟的转移时间。”
生活舱里,一场特殊的“太空安全课”正在进行。退休教师周阿姨拿着模型,给孩子们讲解空间站的防御系统:“你们看这个像盾牌的东西,就是电磁屏障,能把坏石头挡在外面;这些小火箭是逃生舱,万一有危险,咱们就能坐这个回地球。”
孩子们举着小手提问:“周老师,太空里为什么有那么多石头呀?”“咱们的家会不会被砸坏?”
周阿姨笑着指向舷窗:“那些石头是宇宙的‘小信使’,只是有时候会走错路。但叔叔阿姨们已经给咱们的家装了最结实的盔甲,不用怕。”她的目光掠过窗外,修复后的舱壁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道狰狞的划痕已消失无踪,只留下新装甲板与旧舱体之间淡淡的接缝。
科研舱内,材料学家们正对着那块被陨石划伤的旧舱壁样本研究。显微镜下,合金表面的晶体结构因撞击产生了细微的变形,像被揉皱的纸。“这种变形能帮我们推算出陨石的冲击力。”年轻的研究员小李指着屏幕上的模拟动画,“相当于一辆时速三百公里的火车撞在墙上,幸好只是擦过,要是正面对撞,后果不堪设想。”
沈敬之走进来时,他们正在测试一种新型“自修复材料”——在合金内部植入微型胶囊,里面装着液态金属,一旦舱体出现裂痕,胶囊会自动破裂,流出的金属在微重力下迅速凝固,堵住缺口。“已经在模拟环境中试过了,能修复直径五毫米以下的裂缝。”小李兴奋地展示着测试结果,“下次再被划伤,说不定不用维修机器人,它自己就能长好。”
空间站的中央广场上,十万人的生命体征数据在巨大的屏幕上流动,像一条五彩斑斓的河。沈敬之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代表“平稳”的绿色光点,忽然想起三天前警报响起时,这些光点曾集体剧烈跳动,像受惊的鱼群。
“林院士说,建空间站难,守空间站更难。”老陈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新的能源舱设计图,“现在看来,他说得一点没错。”
沈敬之望着屏幕上的光点,轻声道:“守空间站,就是守这十万人的日子。他们在这里工作、生活、学习,把这里当成了家,咱们就得让这个家足够安全。”
夜幕降临,空间站的环形主舱亮起灯火,像一串环绕地球的明珠。沈敬之的私人通讯器收到一条消息,是女儿用空间站的3d打印机做的小礼物——一个迷你的“天宫”模型,外面套着一层透明的“盾牌”。女儿的语音带着孩子气的认真:“爸爸,这个盾牌能保护所有人。”
他摩挲着模型上的盾牌,忽然觉得,这座漂浮在星海中的城,最坚固的防御从来不是装甲板或电磁屏障,而是那些为它殚精竭虑的人——是赵峰和他的队员,是材料学家们,是周阿姨这样的居民,是每一个把这里当成家、用心守护它的人。
远处的太空中,一颗微小的陨石正悄然掠过,被空间站的雷达捕捉、标记、跟踪。控制台前,新升级的系统自动发出提示:“目标已偏离轨道,威胁解除。”
沈敬之看着屏幕上远去的目标,心里明白,这样的“擦肩而过”或许还会发生,但只要警钟长鸣,防线不松,这座十万人的星间之城,就能在星穹之下,稳稳地守护着属于它的烟火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