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海法师居住的禅院位于皇宫西北角,平日里极为清静,此刻却被凝重的气氛笼罩。刘禅快步走入禅院,陈到紧随其后,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禅房内,烛火摇曳。净海法师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面色安详,仿佛只是入定。但在他苍白的眉心处,却有一点极细微的、几不可察的暗红色印记,如同被蚊虫叮咬,又似朱砂点染,与他周身祥和的气息格格不入。
太医令和几名暗影卫中的验毒高手正在仔细检查,见到刘禅进来,连忙跪地行礼。
“如何?法师因何圆寂?”刘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强压着心中的惊怒与不安。
太医令战战兢兢地回道:“陛下,从外表看,法师并无外伤,亦无中毒迹象,面容安详,似是坐化。只是……”他迟疑了一下,指向净海法师眉心的那点暗红,“只是此处印记,微臣从未见过,不似天然生成,亦非已知任何毒物所致。”
暗影卫的验毒高手补充道:“陛下,属下检查了法师所用茶水、熏香乃至蒲团,皆无异样。门窗完好,并无强行闯入痕迹。若非此印记,确与高僧坐化无异。”
坐化?刘禅绝不相信!净海法师刚刚才耗尽心力救治了银屏,身体虽虚弱,但绝无坐化的征兆!那眉心的暗红印记,定然是关键!
他走近几步,凝神细看那印记。恍惚间,他似乎感觉到怀中那已消耗大半力量的紫髓辟毒珠,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仿佛被那印记牵引。
这不是寻常手段!这更像是某种邪术或者诅咒!
“查!给朕彻查!”刘禅的声音冰冷刺骨,“昨夜至今,有谁接近过禅院?宫中所有懂得异术、符咒之人,无论僧道,一律拘来审问!还有,法师近日可曾与何人接触?可曾留下什么话语或物品?”
陈到凛然应命,立刻吩咐下去。整个皇宫再次因净海法师的突然“圆寂”而风声鹤唳。
刘禅独自站在净海法师的遗体前,心中充满了悲愤与无力。敌人就在这宫殿之内,手段如此诡秘莫测,杀人于无形,连净海法师这等人物都遭了毒手!这是在向他示威,也是在清除他身边所有可能的助力。
“法师,是朕连累了你。”刘禅低声喃喃。若非为了救治银屏,净海法师或许不会消耗过大,也不会被敌人趁机暗算。
他想起净海法师曾言,陆郁生灵台受创,易受外界气机牵引。难道法师也是因为救治银屏时损耗过巨,灵觉受损,才被这诡异的诅咒趁虚而入?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搜查禅院的白毦兵在校尉带领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看似普通的褐色木鱼走了过来。
“陛下,在法师枕下发现此物,似乎与寻常木鱼有些不同。”
刘禅接过木鱼,入手微沉,木质温润,看起来并无特别。但他仔细摩挲,发现木鱼底部刻着一些极其细微、如同蝌蚪般的符文,与他之前在任何经卷、符箓上见过的都不同。而且,木鱼槌的顶端,隐约残留着一丝与净海法师眉心印记相似的、极淡的暗红气息!
“这是!”刘禅瞳孔一缩。这木鱼,恐怕不是净海法师之物,而是被人调包或者暗中做了手脚的邪物!凶手是通过这木鱼,远程施加了诅咒?
“立刻将此物交由暗影卫,寻找能人异士辨认其上符文!”刘禅下令,同时心中警铃大作。敌人对宫中的渗透,对净海法师生活习惯的了解,都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他走出禅房,望着阴沉沉的天空,那股自兑换“危机预警符”后便一直萦绕的心悸感并未因净海法师的死亡而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强烈。
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是刚刚经历信任危机的诸葛瞻?还是远在益州平叛的张嶷?或者是仍在休养中的关银屏和年幼的刘谌?
【叮!察觉诡异诅咒,身边重要助力被害,危机感加剧,获得保命值+400!】
【当前保命值:905!】
保命值的增长并未带来丝毫安慰。刘禅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必须主动出击,揪出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尊者”!
他回到御书房,铺开绢帛,开始勾勒脑海中所有与“仙鹤”、“蜘蛛”、谯周、李福、王玉莹、赵嬷嬷、张瑛、乃至那个神秘令牌相关的线索和人名。这些散乱的线索,如同破碎的拼图,似乎缺少了最关键的一块,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像。
“陛下,”诸葛亮悄然入内,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忧色,“净海法师之事,老臣已听闻。此乃贼人疯狂反扑之兆,陛下需万分小心。”
“相父,朕知道。”刘禅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朕只是在想,那个‘尊者’,他做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若只为皇位,他大可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但他如此急不可耐,四处点火,甚至不惜引外族入寇,这更像是一种毁灭的欲望。”
诸葛亮抚须沉吟:“陛下所言,触及根源。观其行事,阴狠毒辣,布局深远,且对汉室,对陛下,似乎怀有极深的怨恨。若非世仇,便是……”
“便是什么?”
“便是其身份特殊,与汉室有难以化解的宿怨,其目标,恐非仅止于篡位,而是倾覆这刘氏江山,毁掉陛下所维系的一切。”诸葛亮缓缓道出了最可怕的推测。
倾覆刘氏江山!这与王玉莹临死前那句“毁掉您所珍视的所有”不谋而合!
刘禅心中剧震。若真如此,那这个“尊者”的威胁,远比司马师、孙权等外敌更加致命!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一名暗影卫匆匆入内,呈上一封密信:“陛下,糜威大人从江东传回急报!”
刘禅立刻接过拆开。糜威在信中汇报,江东临时政府在周循、顾雍等主战派的努力下,已基本平息了山越之乱,但主和派张悌等人依旧活跃。然而,最让刘禅注意的是信末附上的一条看似无关的消息——江东近日流传起一则隐秘的预言,称“紫微晦暗,荧惑侵斗,当有故主归来,重定乾坤”。
“故主归来?”刘禅皱眉,江东还有什么“故主”?孙策?还是?
他猛地想起刘璋!那个前益州牧,汉室宗亲!他投降刘备后,被迁往荆州居住,但荆州与江东毗邻难道这预言指的是他?可刘璋早已失势,有何能力“重定乾坤”?除非他背后有人!
一个大胆而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刘禅的脑海。那个“尊者”,会不会就是利用刘璋这个身份特殊的汉室宗亲作为幌子或者棋子?甚至,刘璋本人是否知道,或者他根本就是?
线索似乎开始向某个方向汇聚,但依旧迷雾重重。
“相父,你如何看待这‘故主归来’的预言?”刘禅将密信递给诸葛亮。
诸葛亮看完,眉头深锁:“陛下,此预言出现时机蹊跷,恐是有人故意散播,搅乱江东局势。至于‘故主’或指孙氏旧人,或指前朝宗室。需严加防范。”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侍卫在阻拦什么人。
“让我进去!我有要事禀报陛下!关乎净海法师之死!”一个清冷而急切的女声传来。
刘禅与诸葛亮对视一眼,皆露惊疑之色。
“何人喧哗?”刘禅扬声道。
陈到入内禀报:“陛下,是陆郁生姑娘。她坚持要见陛下,说她或许知道法师因何而死。”
陆郁生?她伤势未愈,怎么会?
“让她进来!”刘禅立刻道。
很快,脸色依旧苍白、在侍女搀扶下才能勉强站立的陆郁生走了进来。她看到刘禅和诸葛亮,勉力行了一礼,气息微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陛下,丞相。臣女方才在房中休养,心神不宁,似被一股极阴冷邪戾的气机惊扰,那气机与当日在江州感知到的‘浊江泥沼’中的阴冷,同出一源!而且它刚刚,就在这皇宫之内爆发过!”
她抬起手,颤抖地指向禅院的方向,声音带着恐惧:“净海法师他是不是被那种力量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