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珠沉入丹田的当夜,林风被一阵细微的“咔嚓”声惊醒。
不是屋外的风声,是从丹田深处传来的——那颗拳头大的晶核,竟在夜里裂开了细纹,淡紫色的雷丝顺着裂纹往外渗,在气脉里织出张细密的网。他试着抬手,指尖竟自然萦绕起三寸长的雷弧,不像以往需要刻意催动,倒像是手臂的延伸,连指节转动时,雷弧都能跟着弯出漂亮的弧度。
“这是……灵师境的‘元素外显’?”老谷主不知何时坐在床边,手里捏着枚透光的竹简,“你祖父的札记里写,淬体境到灵师境的突破,不在灵力多寡,在‘气脉与元素是否相认’。你看这雷丝,已能顺着你的心意走,不再是外来的劲力了。”
林风低头看向掌心,雷弧在月下泛着冷光,轻轻一碰床头的引气石碎片,碎片竟自己浮起来,绕着雷弧打转。他想起半年前为了凝聚一丝雷纹,要在戾气孔边熬三个通宵,气脉被戾气冲撞得像要炸开,那时总觉得雷元素是凶戾的野兽,握不住,更驯不服。如今雷丝在脉里游走,竟像淌过熟悉的河道,连最细的毛细血管都能钻进去,在皮肤表面映出淡紫色的纹路,像天生就该长在那里。
天刚亮,赵凯就扛着新做的雷纹犁跑来了。犁头缠着阿芷帮忙拓的雷纹,昨夜沾了林风溢出的雷丝,此刻正泛着银光。“林风你看!”他把犁往地上一戳,雷纹突然亮了,竟自己往土里钻,带出串细密的土花,“这犁现在不用人推,顺着雷丝的劲儿就能往前走,一天能耕三亩地,比三头牛还顶用!”他扒开犁过的土,里面的草根都被雷丝震碎了,却没伤着埋在深处的种子,“阿芷说,这是‘雷丝辨物’,专挑没用的碎根劈,留着好种子长。”
阿芷的药圃里,紫花破淤草正顺着雷丝往上攀,开出的花瓣带着雷纹的锯齿边,却比寻常花瓣柔韧三倍。“我试着用雷丝给药材‘疏脉’,”她掐下片叶子递给林风,叶肉里的纹路被雷丝拓得清清楚楚,“以前三年才能入药的根,现在半年就够了,药性还比老根足。”她指尖的雷纹与林风的雷丝轻轻一碰,两道光缠成螺旋状,竟在半空凝成朵雷花,落地时炸出片金雾,雾里的药苗瞬间长高半尺,“老谷主说,这是‘双雷共鸣’,比单打独斗的雷劲强十倍,还不伤药气。”
染坊的“活纹布”卖疯了。刘掌柜带着伙计往光网下的染缸里倒雷露,绸缎在缸里自动展开,雷丝在布面织出的云纹竟能随着光线变颜色——晨光里是金紫,暮色里是靛蓝,夜里还会泛着微光。“城里的绣庄掌柜来了,”刘掌柜笑得合不拢嘴,“说要订一百匹雷纹嫁衣,给郡主当陪嫁,给的价钱能买下半个染坊!”他指着布上流动的雷纹,“这纹路会跟着心跳动,穿在身上像揣着团暖雷,冬天都不冷。”
林风走到试剑坪,雷丝顺着指尖往周围漫,半空中的飞虫被雷丝扫过,竟像被无形的网兜住,轻轻落在地上,翅膀都没伤着。他想起淬体境时,挥剑劈虫都要震得虎口发麻,如今雷丝过处,连最娇弱的蝴蝶都能托着飞,在他掌心停一停,再带着点雷屑飞走,翅膀上竟也沾了淡紫色的光斑。
正午的日头最烈时,丹田的晶核突然“啪”地裂开道大口子,里面流出的雷丝不再是淡紫,而是带着金芒的深紫。林风抬手,雷丝在指尖凝成把寸许长的雷刃,薄得像纸,却能轻易劈开试剑坪中央的顽石——那石头是三年前他用坏三把斧都没劈开的,如今雷刃扫过,石屑像雪花似的落,切口平整得能照见人影。
“成了!”老谷主拄着拐杖走来,看着石屑里闪的雷光,“灵师境初阶,能凝‘雷刃雏形’,你这雷刃带着金芒,比寻常初阶的雷刃纯三倍,是地脉晶和光网养出来的好东西。”他指着林风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雷纹,“这是‘雷脉显形’,寻常灵师要练十年才能有,你这才刚突破就有了,是沾了天地气脉的光。”
林风望着雷刃上流动的金芒,突然想起刚到山坳时,连引气石都嫌他气脉弱,不肯回应。那时总觉得要靠拼命练、往死里熬,才能追上别人的脚步,像头蒙眼拉磨的驴,只顾着往前冲,却不知道路早偏了。如今雷丝在脉里淌得自在,石也应,土也合,连风都带着雷的调子,那些曾被嘲笑的“慢”,反倒成了扎得最深的根。
雷刃“滋啦”一声融进掌心,丹田的晶核彻底舒展开,像朵刚开的花。远处的光网突然亮了,雷丝顺着光网往镇上漫,缠上王婶家的菜架,缠上李叔的织布机,缠上孩子们玩耍的竹篮,连镇口的老槐树都在枝桠间缀满了雷花,风一吹,满镇都是细碎的“滋滋”声,像无数条快活的小溪在唱歌。
赵凯的犁还在地里自己耕着,阿芷的药苗又开出新的雷纹花,刘掌柜的染缸里,绸缎上的云纹正随着雷丝慢慢转。林风站在光网中央,雷丝在他周身织成层薄衣,阳光照过来,折射出的光比彩虹还亮。他知道,这不是终点,是新的开始——就像雷丝总要劈开顽石,才能让种子落地生根,他走过的每一步,哪怕曾在泥里打滚,此刻都在往更高处长,带着身边的人,带着这片土地,一起往好里去。